第十五章 尘缘十八载,恩师托孤
书名:贫僧唐三葬,最擅物理超度! 作者:百度一吓
第十五章 尘缘十八载,恩师托孤
自兰若寺中,玄奘一砖功成,已是两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两年,他再未踏出金山寺半步。
其一,是为打磨。
晋升人仙境后,肉身气血暴涨,力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将这份力量彻底掌控纯熟。
否则,只怕端起一只茶盏,都会在无意间将其捏成齑粉。
其二,是为清点。
兰若寺一役,他收获颇丰。
除了境界晋升与数百功德,最重要的,便是处置那几个被他留下的鬼魂。
当他踏碎树妖姥姥的头颅,转身望向那群瑟瑟发抖的残魂时,系统面板清晰地列出了每一个鬼魂的名字与罪孽值。
其中,罪孽最深者,名为“聂小倩”。
系统面板上,她那深红色的罪孽值后,标注着一行刺眼的小字:“助纣为虐,吸取十三名书生阳气,致其暴毙。”
玄奘没有丝毫迟疑。
他缓步上前。
女鬼跪伏在地,花容失色的脸上满是惊恐,刚想开口求饶:“法师,我……”
回应她的,是一块自上而下、急速放大的板砖。
“砰!”
一声闷响。
女鬼的身形如破碎的瓷器般寸寸断裂,最终化作一蓬黑灰,消散无踪。
【成功超度画皮主犯‘聂小倩’,罪孽深重,获功德+80。】
玄奘的目光扫向剩下的几个鬼魂,她们的罪孽值有高有低。
有的同样害过人命,罪孽呈深红色。
有的则只是被树妖胁迫,充当诱饵,罪孽值为零,周身只萦绕着一股难以化解的怨气。
玄奘心中自有评判。
他所修的“物理佛法”,随心所欲,却不意味着滥杀无辜。
“砰!”
“砰!”
又是几声沉闷的撞击,那几个手上沾过血的恶鬼,被他一一“超度”,为他贡献了数十点功德。
做完这一切,场中只剩下最后两个浑身散发着怨气与恐惧、罪孽值为零的鬼魂。
她们生前无辜被害,死后又被树妖拘役于此,下场凄惨。
玄奘看着她们,脸上那冰冷的杀意终于缓缓褪去,恢复了一丝平和。
“尔等去吧。”
他轻轻挥了挥袖袍。
“大妖已除,冤仇已了,你们也算解脱。”
“莫再留恋人间,早入轮回,另求一番造化。”
那两个鬼魂朝着玄奘拜了三拜,身形化作两道乳白色的光点,没有消散,而是径直朝着天际飘去,仿佛被某种力量接引了一般。
【解救受困之魂x2,行有善报,获功德+10。】
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玄奘若有所思。
原来这功德,并非只有“杀伐”一途,行“善举”同样可以获得。
只不过,这善举所得的功德,实在太少。
远不如一砖头下去来得痛快。
“罢了。”
玄奘摇了摇头,给自己这条路下了定义。
“还是我这物理超度,最讲效率。”
处理完这一切,他又想起树妖那句遗言。
黑山老妖。
他知道,这是盘踞在地府幽冥界的一方妖王,实力远非树妖姥姥这种山野小妖可比。
在没有十足把握前,当以低调发育为上。
于是,他便安心在寺中潜修。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佛法精湛、受万众敬仰的玄奘法师。
他将前世的哲学思辨,巧妙地用佛门言语加以包装,时常讲得天花乱坠,引得寺中香客、善信如痴如醉。
到了夜晚,禅房之内,才是他真正的修行。
如今的他,仅凭肉身,便已是铜皮铁骨。
月光洒下,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甚至能泛起一层淡淡的宝光,寻常刀剑劈砍其上,只能溅起几点火星,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一身气力
,更是大得没边。
若是全力施为,只怕寺里那头用来拉磨的老黄牛,他都能单指举过头顶。
为了精准掌控这身力量,他甚至能做到以一根手指,缓缓抚过一片落叶的脉络,而叶片丝毫不断。
而这一切,都被他那身宽大的僧袍,以及愈发炉火纯青的“龟息大法”完美掩盖。
任谁看来,他都只是个清瘦文秀、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僧人。
这一日,恰逢玄奘十八岁生辰。
古人云,十八成年。
自今日起,他便不再是少年郎,而是一名真正的成年男子。
然而,这一天的金山寺,气氛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压抑。
只因他的授业恩师、金山寺住持法明长老,快不行了。
这位将他从江中捞起、抚养长大的老人,已年近九旬,油尽灯枯,大限将至。
玄奘来到法明长老的禅房时,不大的房间里已经挤满了寺中僧众。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药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类似于腐朽木头的气味。
压抑的诵经声和强忍着的抽泣,在房中交织。
法明长老躺在床上,面容枯槁,呼吸微弱,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看见玄奘进来,浑浊的老眼中,忽然焕发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光彩。
他吃力地抬起手,朝玄奘招了招。
“都……都出去……”
老人的声音细若游丝。
“让玄奘……一个人留下……”
众僧虽心有不解,却不敢违背住持之命,只能纷纷行礼,躬身退出了禅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
待房中只剩下师徒二人时,法明长老那微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玄奘……我徒……”
“今日,是你的十八岁生辰……老僧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他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床头墙壁上的一块活砖。
玄奘心里一动。
他知道,这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他依言起身,扣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事。
包裹入手微沉,油布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有些发硬、发黏。
当着老人的面,他缓缓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件染着大片褐红色血迹的婴儿血衣,还有一封用血写就的书信。
十八年了。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玄奘的目光落在油布上,眼神平静无波。
作为一名穿越者,《西游记》的剧情早已烂熟于心。
他的身世,从他确认自己法号“玄奘”、小名“江流儿”的那一刻起,便已再无悬念。
这十八年来,他一直在等。
法明长老见他看着血书,神情平淡,没有半点同龄人该有的震惊或悲愤,还以为他是太过聪慧,早已从寺中僧人的闲言碎语中猜到了几分真相,心中更是怜惜。
他喘了口气,挣扎着将那桩尘封的往事,又重新讲了一遍。
“你的父亲,乃是新科状元陈光蕊……赴任途中,被船夫刘洪所害……”
“那刘洪……如今正冒名顶替,当着这江州太守……”
老和尚讲得断断续续,枯瘦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这个弟子的担忧。
玄奘静静地听着。
这些他早已知道的剧情,此刻从这位真心关爱自己十八年的老人嘴里说出,依旧让他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这位老人,是真心在为他这个“文弱”的弟子提心吊胆。
“我徒,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冲动啊!”法明长老猛地抓住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语气也急切起来,“那刘洪为官多年,在江州早已是树大根深,你……你万不可去以卵击石!”
“老僧今日将此事告知于你,只是想让你知晓自己的来历,莫要做个无根之人。”
“至于报仇之事,不急!不急于一时!待日后时机
成熟,你可带着这血书,上京城去寻你的外公,当朝丞相殷开山……”
看着老和尚那焦急恳切的眼神,玄奘心中微叹。
他知道,若不给老人一个安心的答复,恐怕他都无法瞑目。
玄奘反手握住法明长老那只干枯冰冷的手,用一种无比沉稳的语气,缓缓说道:
“师父,您放心。”
“弟子知道轻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八年都等下来了,弟子自然也等得起。”
这番话平静、清澈,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弟子会听您的。”
“待安葬了您老人家,弟子便潜心修佛,静待良机,绝不会去做那螳臂当车的蠢事。”
听到玄奘这一番条理清晰、理智至极的承诺,法明长老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是啊。
自己这个弟子,从小就聪慧过人,心性沉稳,绝非冲动莽撞之辈。
他脸上最后的焦灼与担忧彻底散去,化为一抹安详的微笑。
“好……好……如此,老僧便放心了……”
了却了这桩最大的心事,老人最后看了玄奘一眼,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口最后的那一丝起伏,也随之平息。
这位慈悲了一生的老人,就此坐化圆寂。
玄奘静静跪在床前,一滴泪也未曾流下。
悲伤无用。
对逝者最好的告慰,是让他走得安心。
而让他安心的最好方式,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最干净利落的手段,了结这桩尘缘。
静待时机?
那是说给活人听的宽慰之语。
对死人,无需再守承诺。
……
当晚,金山寺钟声长鸣,合寺缟素。
玄奘亲自主持了整场法事,神情肃穆,仪轨庄严,没有一丝一毫的错漏。
寺中众僧,皆道他心志坚定,佛法高深,虽极度悲恸,却不形于色。
无人知晓,就在这场庄严肃穆的法事之下,一颗冰冷的杀心,早已锁定在了数十里外的江州太守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贫僧报仇,从不隔夜。
三更时分。
法事结束,众僧各自回房休息。
玄奘回到自己的禅房,脱下那身庄重的袈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短打僧衣。
然后,他从床下抽出了那块用厚布包裹的“度厄神砖”。
那块磨去了所有棱角、沾染过妖魔邪祟之血的青石板砖,在他的掌心散发着冰凉而坚实的存在感。
他掂了掂这近千斤的“法器”,眼中寒光一闪。
老伙计,开工了。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缕无声的青烟,悄然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直奔江州城。
人仙之境,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太守府那数丈高的院墙,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甚至懒得去寻找什么偏门暗道。
双膝微弯,再伸直时,整个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上了屋顶,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护卫的视线。
他像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很快便锁定了防卫最森严的主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房间内,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粗重混浊,带着酒色的酣沉。
想必就是那个冒名顶替的贼人,刘洪。
另一个,则微弱悠长,却又像一根被绷紧到极限、随时都可能断裂的琴弦。
是他的母亲,殷温娇。
玄奘没有丝毫犹豫。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指尖在窗棂上一搭一扣,木质的插销便被无声地拨开。
他整个人像一缕烟,滑了进去。
床上熟睡的两人,对此毫无察觉。
厚重的波斯地毯,吞没了他落地的全部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