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踏入仙门！

不知走了多久，方青终于在一处略显寒酸、门扉简陋的庭院前停住了脚步。

这里便是谢云舟的家。

此时，庭院内已是一片悲声。谢云舟的家人早已从山河拳院那边得知了消息。当方青轻轻将谢云舟的遗体平放在院中临时铺就的草席上时，他的父母顿时扑了上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几乎要刺破夜空，父亲则紧紧攥着儿子冰冷的手，老泪纵横，浑身颤斗。几位长辈在一旁掩面而泣，整个院落被沉重得化不开的哀伤笼罩。

谢云舟的母亲因悲痛过度，接连晕厥了好几次，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看着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苍白面孔，方青原本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缓缓地、一点点松开了。

他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两个油纸包。

那是他从万宝阁柳如烟那里高价购得的淬体药浴包，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是价值不菲的修炼资源。

他弯下腰，将药包轻轻放在谢云舟的手边。

接着，他又将身上所有能找到的银子，尽数取出，轻轻搁在旁边的木桌上。

方青后退一步，挺直脊背，然后，以一种与此世截然不同的、来自遥远地球记忆中的礼仪，深深鞠了一躬，良久才直起身。

下一刻，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浓稠的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灯笼的光晕随着他的远离，逐渐缩成一点微光，最终被夜幕彻底吞没。

夜风呜咽，吹不散他心头炽烈的火焰。

谢云舟是为替他抱打不平，才遭郑山河毒手。

而刺入谢云舟心脏的那柄断刀，始作俑者正是方楚岚！

这两人，便是凶手！

这仇，他方青必报！

这之前，他需要提升修为！

金沙盐场，一处偏僻的礁石海岸。

夜色已深，墨黑的天幕上零星点缀着几颗寂聊的寒星。

初春的海风仍带着凉意，但海水已褪去冬日的刺骨，泛起温润的潮气。

方青独自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手中握着一根简陋的竹制鱼竿，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远方海面，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中，身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方青没有回头，只是将身旁另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鱼竿，轻轻放在了身边一块较为平整的礁石上。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过了片刻，方青才开口道：

“感谢你下午出手相助。否则，以郑山河的脾性，我今日恐怕很难全身而退，走出山河拳院。”

方灵素没有立刻回应。

她先是抬手，将被海风吹乱的一缕乌黑发丝拢至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她今日穿着一袭淡青色的束腰长裙，裙摆因海风微微飘拂，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形曲线。

肌肤在朦胧月色下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方灵素轻轻跃上方青旁边那块礁石，姿态优雅如羽鹤，随即拿起那根备用鱼竿。

素白纤长的手指熟练地挂上钓饵，鱼线划破空气，精准地投向数十步外的海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两个月前，是我将你引入山河拳院。”

方灵素这才开口，声音如同冷泉击石，清越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磁性：

“如今，我自然要确保你能平安离开。”

方青心头微微一暖。

这份情义，他记下了。

不知何时，方灵素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酒壶。

她刚想将酒壶推给方青，动作却陡然一僵！

紧接着，她秀眉猛地蹙紧，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飞速掠过她白淅的脸颊，又迅速褪.去，转为更甚的苍白。

她迅速将酒壶凑到自己唇边，仰头假装饮了一口。

喉头细微地滚动了一下，似在极力吞咽、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似乎勉强压下了不适，方灵素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酒壶：

“恐怕……这次没法请你喝酒了。”

说罢，她手腕一扬，酒壶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不远处的海水中，随着波浪浮沉。

方青眉头紧锁，目光追随着海面上那个白点。夜色中，他敏锐地看到，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比海水更浓的黑色液体，正从壶口缓缓逸散出来，融入海水。

很快，附近一些嗅觉伶敏的鱼群被这异样吸引，纷纷聚集过来，在水面下逡巡，背鳍划开一道道细小的水痕。

方青知道，那些黑色的液体，是血。

是方灵素强行压下内伤，又混入了酒液的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海浪声持续不断。

过了好一会儿，方青才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的伤……很重？”

方灵素手腕一抖，鱼竿轻扬，一尾银鳞闪铄的红线鱼被提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准确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鱼护中。

她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异样从未发生。

“若不妄动真元，或许能再撑三年。”她将鱼钩从鱼嘴上取下，语气平淡得象在讨论天气：

“若是妄动……就说不准了。”

方青握着鱼竿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竹制的竿身传递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又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海水冲刷礁石的声音填补着空白。方青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试探：

“可有……治愈之法？”

方灵素闻言，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方青。

夜色深邃，但以她的目力，能清淅看到方青的侧脸。

他依然专注地盯着海面上鱼漂的位置，目光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究竟翻涌着何种情绪。

方灵素再次抬起手，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撩开。

她忽然轻轻笑了笑：

“仙门之中，或许存在解救之法。”

“不过，这些不是你如今需要操心的事。”

她话锋一转，语气恢复平静：

“若你真有朝一日能离开大干王朝，踏入仙门……到时，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这话，方灵素自己说来，也知更多是安慰。

仙门，那是凌驾于世俗王朝之上的超然存在，入门之难，难于上青天。

即便是她当年，也是凭借极大机缘巧合，才窥得一线门径。

她并不认为方青在潜力受损、资源匮乏的情况下，短时间内能做到。

然而，方青闻言，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第一次在今晚直视方灵素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双眸漆黑如墨，却又亮得惊人，里面没有迷茫，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我会进入仙门。”

同时，他在心底响起一道声音：

“我会以远超你想象的速度，踏入仙门！”

方灵素似乎听出了什么，她再次侧目，深深看了方青一眼。

方青已然转回头，依旧垂眸望着海面，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多馀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夜色深沉，遮掩了细微的表情。

方灵素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那抹笑容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她转过头，与方青一同望向漆黑深邃的大海。

声音在潮声中显得轻快了些许：

“好啊！”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