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行路上
书名:花千骨续集2 作者:皇亲国戚的离舞
第五章 西行路上
从蜀山到西域,迢迢万里。
花千骨与东方彧卿一路向西,昼行夜伏,不敢有丝毫耽搁。沿途经过无数城镇村落,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地貌也越发荒凉。起初还能见到青山绿水,渐渐变成黄土丘陵,再后来,便是无边无际的戈壁荒漠。
风沙扑面,烈日当空。
第五日黄昏,两人在一处废弃的烽燧旁歇脚。
东方彧卿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水囊递给花千骨,自己则靠坐在断壁残垣上,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天际,若有所思。
“东方,你在想什么?”花千骨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问道。
东方彧卿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在想,血月教袭击蜀山,抢走那卷古籍,然后会去哪里。”
“古籍上不是说‘血月之眼’的线索指向西域吗?”花千骨道,“他们应该也在西域某处。”
“西域太大了。”东方彧卿摇头,“比整个中土还大。若没有具体方位,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花千骨沉默。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中焦急,不愿去想罢了。
“不过,”东方彧卿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异朽阁的暗线,刚刚传来了消息。”
花千骨眼睛一亮:“什么消息?”
东方彧卿将玉简递给她。花千骨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微变。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则关于西域“血月古城”的传说。据说那是上古时期一个崇拜月神的古国都城,后因不知名的原因一夜覆灭,沉入黄沙之下。千百年来,无数寻宝者试图找到这座失落之城,却大多有去无回。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而最近,有人在西域深处的“死亡沙海”边缘,发现了疑似血月教众的踪迹。
“死亡沙海”花千骨喃喃道。
“那是西域最凶险的禁地之一。”东方彧卿道,“常年黄沙蔽日,方向难辨,更有无数流沙陷阱和隐藏在沙下的上古禁制。寻常修士进去,九死一生。”
“血月教的人去那里做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东方彧卿缓缓道,“血月古城,应该就在死亡沙海深处。而‘血月之眼’的线索,很可能指向那座失落之城。”
花千骨握紧玉简,心中已有了决断。
“东方,我们”
“去死亡沙海。”东方彧卿替她说完,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花千骨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路,无论多艰难,东方始终陪在她身边,从未抱怨过一句。
“谢谢你,东方。”
“又谢?”东方彧卿挑眉,“骨头,你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
花千骨笑了,笑中带着泪光。
休息一夜,次日天不亮,两人继续赶路。
越靠近死亡沙海,气候越是恶劣。白昼酷热难耐,夜间却寒冷刺骨。风沙越来越大,有时甚至寸步难行。好在两人修为不弱,又有东方彧卿准备的御沙符箓和指路罗盘,才勉强没有迷失方向。
第七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死亡沙海边缘。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海,黄沙绵延至天际,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涛。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风沙遮蔽,只透出朦胧的光晕。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人身体里所有的水分,呼吸都带着刺痛。
“就是这里。”东方彧卿收起罗盘,神色凝重,“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死亡沙海了。骨头,你准备好了吗?”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握紧朔月短剑,点头。
两人踏入沙海。
一开始,一切还算顺利。东方彧卿的罗盘指引着方向,御沙符箓在身周撑起一层淡淡的光罩,将风沙隔绝在外。但渐渐地,罗盘开始紊乱,指针疯狂旋转,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
“有古怪。”东方彧卿皱眉,“这里的地磁和灵气场都极其混乱,罗盘已经失效了。”
“那怎么办?”花千骨问。
“只能凭感觉了。”东方彧卿收起罗盘,抬头望向远处,“血月教的人既然能进来,必然有他们的方法。我们只要找到他们留下的痕迹,就能跟上去。”
两人继续前行,但速度慢了许多。风沙越来越大,视线受阻,连神识都无法探出太远。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就在两人准备找个地方暂歇时,花千骨忽然停下脚步。
“东方,你看。”
她指着前方不远处。沙地上,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半埋在沙中。
两人快步上前,拨开沙土,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是一截断裂的石柱,上面刻着古朴的纹路,依稀可辨是一轮残月。
“这是”东方彧卿蹲下身,仔细查看石柱上的纹路,“上古文字。骨头,你认识吗?”
花千骨凑近看,辨认片刻,缓缓读出:“血月永存”
“血月永存?”东方彧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血月教的标记!他们果然来过这里!”
两人精神一振,继续向前。沿途,又发现了更多的遗迹残骸——倒塌的石像、破碎的祭坛、以及更多刻有血月纹路的石柱。这些遗迹半埋在沙中,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前,这里曾有过一个辉煌的古国。
“血月古城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东方彧卿道。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两人抬头,只见远处的沙丘上,黄沙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那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轮巨大的血月。
“找到了!”花千骨激动道。
但就在她准备冲过去时,东方彧卿一把拉住她。
“等等。”他低声道,“有人。”
花千骨凝神细听,果然,从那道裂缝深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人影晃动。
血月教的人,就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裂缝很深,越往下走,越能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阴冷、死寂,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活”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地底深处,等待着什么。
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血月纹路。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古老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血红的宝石——那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如同睁开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血月之眼!
而祭坛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至少上百名身着暗红袍子、戴着血月面具的教众。他们围成一个大圈,齐声念诵着晦涩的咒文。咒文声在空间内回荡,与那宝石散发的光芒产生共鸣,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祭坛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气势恐怖的身影。那人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庞。他的左眼紧闭,右眼却闪烁着与血月之眼同样的红光。
“摩严师伯?!”花千骨差点惊呼出声,被东方彧卿死死捂住嘴。
那个人——那个站在祭坛前、带领血月教众念诵咒文的人——那张脸,虽然苍老了许多,虽然左眼紧闭,但轮廓,分明就是摩严!
“不可能”花千骨脑中一片空白,“摩严师伯怎么会怎么会和血月教”
东方彧卿面色凝重至极。他看着祭坛前那道身影,缓缓道:“恐怕不是他和血月教勾结。而是他被血月教控制了。”
被控制?
花千骨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摩严虽然站在祭坛前,但动作僵硬,神情木然,右眼虽然睁开,却毫无神采,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而在摩严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人。
那人被绑在一根石柱上,浑身是伤,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熟悉的白衣,那挺拔却疲惫的身影——
花千骨的心,狠狠揪紧。
师父。
是师父。
白子画,被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