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瓷器厂的密谋

艾德城主堡。

赛纶刚回到书房，门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赛纶传令进来，

胡安推门而入，

“赛纶大人，”

赛纶点头回应，指着对面的座椅道：“请坐。”

“如何？瓷器厂最近有什么问题吗？”

胡安躬敬行礼后坐下，“大人，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说说吧，瓷器厂有什么问题？”

胡安谨慎地说道：“大人，我怀疑吉恩管事有虚报冒领，吃空额的嫌疑。”

赛纶听了微微挑眉，“吃空额？”随即坐直身体道：“说详细点。”

胡安躬敬地回禀道：“大人，这半年以来，瓷器厂的各个环节我都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经过我们的计算，

一座大型的瓷器窑炉，从原材料和燃料的采集和运送，再送到瓷器厂加工生产，最合理的人数是在三百人左右。”

“十五座大型窑炉总共也就需要四千五百人，我们就算取个整数，算五千人。”

胡安又微微加重了语气道：“这与吉恩管事上报的八千人，足足多了三千人。”

“多了三千人？”赛纶听了心中震惊起来，提高声音道：“那这多出的三千人去哪儿了？”

胡安显然是早有准备，又继续解释道：“大人，当时我得出这个结论后也是被吓了一跳。”

胡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为了避免搞错，生出误会，我特地去找了罗斯蒙学士，向他借了几个会算数的人，暗中清点了一番瓷器厂的所有工人，果然不出我所料，与我计算得出的人数差距不大。”

赛纶皱眉道：“现在瓷器厂实际上有多少工人？”

胡安伸出五个手指道：“五千多人，这里面还有一千多的老人和小孩子，这些人也干不了什么重活，只能打打杂，他们的薪水也只有正式瓷器工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进了吉恩管事的口袋里。”

“现在等于是说，我每个月多发出的三千人的薪水全都进了吉恩管事的腰包？”

胡安点头回道：“是的，大人。”

赛纶听了心中升起一股怒气，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生出了这么大一个蛀虫，灰色的眼眸冰寒无比。

赛纶看着欲言又止的胡安，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吧。”

胡安看着直冒寒气的赛纶，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人，我还打探到，这个吉恩管事，明着是公平招工，暗地里却是威胁工人，让他们主动上交每月薪水的一半，如此才能留下来成为正式的瓷器厂工人。”

“砰，”的一声响，赛纶气愤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迅速布满裂纹，发出“咔嚓，”的声音。

胡安管事也被吓了一跳，口干舌燥的看着布满裂纹的桌面。

赛纶发泄完愤怒后，迅速收敛情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压抑的氛围持续了十来分钟，赛纶才继续说道：“你下去吧，把吉恩管事看住。”

胡安松了口气，低头应是随即退了出去。

吉恩管事满腹心事地回到瓷器厂，只见他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窑炉旁，这里的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在一处空地上，有四五个工人正坐在地上休息着，吉恩管事见了故意咳嗽了一声，随后向其中一个脸带刀疤的中年男子示意着，中年男子看见后微微点头回应。

吉恩管事也不再看，在这里转了一圈后就迅速离开，回到自己办公的书房，随后刀疤男子也闪身跟了进来，吉恩管事只是面带警剔的向外面扫视了几下，关上房门。

“平常你都是躲着我走的，今天怎么想起来主动找我？”

吉恩管事皱起眉头，开门见山道：“我们恐怕要大难临头了。”

刀疤男子一愣，收起漫不经心的神色，“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就大难临头了？”

“赛纶大人今早突然返回艾德城堡，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这让我心中有了些不安之感。”

刀疤男子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事情败露了呢，“不就是城堡主人回来了吗？看把你吓的。”

吉恩管事却突然翻起脸来，指着刀疤男子低声咒骂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知不知要是我们事情败露，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刀疤男子嗤笑着，“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见吉恩管事还是面色难看后，想着后面还需要这位管事的协助，不得不出言安抚道：“放心吧，我们已秘密行事半年的时间，中间不曾出现任何纰漏，没道理他一回来就会发现。”

“你懂个屁？”吉恩管事却是愤怒的上前双手紧紧的攥住他的脖子，“我跟随赛纶大人已有四五年的时间，对他的了解难道没有你多？”

吉恩管事似是想起了什么，面带恐惧道：“你根本就不懂他的手段，”

“之前他不在城堡里也就罢了，如今他已返回，我们要还是不知死活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那我们就离死不远了。”

刀疤男子却满脸嘲讽道：“跟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是一样背叛了他。”

“呸，”吉恩管事吐了刀疤男子一脸，“你个该死的杂种，还不是你害的。”

刀疤男子也不生气，伸手抹掉脸上的唾沫，拍在吉恩管事的脸上，“你要是手脚干净，会被我威胁到吗？”

“你要搞清楚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老老实实的帮我完成任务，到时候我们一拍两散，你继续当瓷器厂的管事，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

吉恩管事神色呆愣的推开刀疤男子，“瓷器厂要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还能继续安稳的坐管事？”

刀疤男子整理着衣领，满不在乎的道：“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

吉恩管事听了冷笑道：“此前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现在我要求再增加一个条件，否则我是不会再配合你们的任何行动。”

刀疤男子听了却是脸色阴沉了起来，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你先说说什么条件？”

“事成后，你得负责把我和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而且得提前实施行动，否则拖得越久，我们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刀疤男子考虑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事成后送他到安全的地方也只是顺手的事，再说了到时候踏上自己的船，送不送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提前行动也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们该做的准备都已做好，剩下的无非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罢了。

吉恩管事见刀疤男子同意条件后，脸色缓和起来，“那我们三天后的晚上开始行动？”

“可以，”刀疤男子点头同意道，随后拿出一幅地图，指着白刃河的一处河段，“三天后的晚上，我们的船只会停在这里接应，”

“到时候我会带着人四处去放火，制造混乱以分散守卫的力量，”

“而你则趁乱带着瓷器厂的工人们迅速赶到此处登船即可。”

吉恩管事看着地图，登船的位置距离艾德城码头没有多远，众人只要加速跑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那里。

吉恩管事点点头，随即与刀疤男子低声商议行动的具体细节，而在看不到的角落里，一只老鼠探头探脑的目睹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