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沙隐伏击
书名:墨神风传奇 作者:永久的期待
第四百一十八章 沙隐伏击
墨神风传授伏魔战记的第七天,大漠边缘出现了新的东西。不是蛄蝼那种庞大的身躯,不是忘川那种无形的黑影,是一种更狡猾的东西。它们藏在沙子下面,不动的时候和沙子一模一样,动的时候像一阵风,像一道影,像一把从地下刺出的刀。光尘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沙隐。隐藏在沙子里的东西。
最先发现沙隐的是星念。那天傍晚,她站在大漠边缘练习打光,掌心朝上,想着铁岩的笑容,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她掌心升起,飞向远处的一座沙丘。沙丘在光芒中裂开了一道缝,但裂缝里没有沙子滑落,而是涌出了一股黑色的液体,像是血,像是墨,像是那些被遗忘的东西流了亿万年的眼泪。星念愣住了,她看着那些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沙地流淌,向她脚边蔓延。她后退了一步,那些液体又向前蔓延了一步。她在退,它们在进。它们在追她,在跟着她,在等她停下来。
星念没有停,她转过身,向归处跑去。那些液体在她身后流淌,不快不慢,像是知道她跑不远,像是知道她一定会停下来,像是知道她一定会回头。
墨神风站在石阶上,看到星念跑回来,看到她身后那些黑色的液体,眉头皱了起来。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飞向那些液体。光触碰到液体的瞬间,液体尖啸着蒸发,化作一团黑雾,飘散在风中。但更多的液体从沙丘的裂缝里涌出来,从其他沙丘的裂缝里涌出来,从大漠边缘的每一道裂缝里涌出来。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人形,很高,很瘦,没有脸,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饥饿的灯。
“沙隐。”星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神风没有回头。“你见过?”星门点了点头。“见过。在门后,在那些眼睛的世界里。它们是最底层的猎食者,吃那些被遗忘的东西,吃那些没人记得的记忆,吃那些不再亮的光。它们不敢进归处,因为归处的光太亮了,太烫了,太疼了。但它们在等,等光变暗,等你们出来,等机会。”
墨神风看着那个人形的黑影,看着那双饥饿的眼睛。“它们等不到了。”他转过身,看着归处的人们。“还记得我教你们的吗?”那些人点了点头。“看,记,打。”墨神风笑了。“好,那就打。”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照亮了整个归处。那些人在光芒中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道微弱的光芒从他们掌心升起,汇聚在一起,像一条光的河流,向大漠边缘涌去。那些沙隐在光芒中尖啸着,挣扎着,蒸发着。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但它们太多了,多得像永远都烧不完。它们从光芒中冲过来,从光的缝隙里挤过来,向归处涌来。
光尘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沙隐,没有退。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不是飞向沙隐,是飞向自己。那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臂上,落在他掌心里。他的身体在发光,很亮,很温暖。那些沙隐冲到他面前,被他身上的光挡住了,烧着了,蒸发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扇门,像一道不会熄灭的光。
星门站在他左边,也伸出手,也把光打在自己身上。他的身体也在发光,很亮,很温暖。那些沙隐冲到他面前,也被挡住了,烧着了,蒸发了。他站在那里,也像一堵墙,也像一扇门,也像一道不会熄灭的光。
星念站在他们身后,她没有把光打在自己身上,她把光打在了归处边缘的地面上。那光落在地上,烧出一道深深的沟,沟里满是火焰,金色的,温暖的。那些沙鹰冲到沟边,停住了,不敢过去。那光太烫了,太疼了,太亮了。它们在沟边徘徊,嘶叫,等沟里的火灭,等光暗,等机会。
墨神风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被挡住的沙隐。他没有出手,只是看着,守着,等着。他知道,他们能行。他们看了,记了,打了。他们守住了。
那些沙隐在沟边徘徊了很久,久到沟里的火开始变暗,久到那些光开始变弱,久到它们以为机会来了。它们开始越过沟,一个接一个,向归处涌来。但它们越过沟的瞬间,星念又打出了一道光,落在地上,又烧出一道沟。那些沙鹰又被挡住了,又在沟边徘徊,又等。星念再打,它们再被挡住。再打,再挡。她打了七次,烧了七道沟。那些沙隐在七道沟外面,不敢进来,不敢靠近,不敢吃。
它们怕了。不是怕墨神风,是怕星念,是怕那个打光的孩子,是怕那些烧不完的沟。它们转过身,向大漠深处退去。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最后全部消失了。那些黑色的液体从沙地上渗下去,回到沙子下面,回到那些裂缝里,回到它们来的地方。
星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沙隐退去,看着那些沟里的火慢慢熄灭,看着那些光慢慢变暗。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光在变弱,她的身体在发软。她没有倒,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大漠的方向,看着那些消失的沙影,笑了。“我守住了。”她轻声说。
墨神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你守住了。”星念看着他。“它们还会来吗?”墨神风想了想。“会。但来了,你就再打。打不退也要打。打不动也要打。打到最后一下也要打。”星念点了点头。“我会的。”
那天晚上,归处又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唱歌,跳舞,讲故事。墨神风坐在石阶上,光尘坐在他左边,星门坐在他右边,星念坐在他们面前。“讲什么?”墨神风问。星念想了想。“讲沙隐的故事。讲我们怎么打的,怎么守的,怎么把它们打跑的。”
墨神风笑了。“好,那就讲一个沙隐的故事。”
他讲沙隐怎么从沙丘的裂缝里涌出来,怎么变成人形,怎么向归处冲来。讲光尘怎么把光打在身上,怎么像一堵墙一样挡住它们。讲星门怎么把光打在身上,怎么像一扇门一样挡住它们。讲星念怎么把光打在地上,怎么烧出七道沟,怎么把那些沙隐挡在外面。讲她怎么打了七次,烧了七道沟,怎么让那些沙隐怕了,退了,跑了。
星念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讲完了,她问:“我打得好吗?”墨神风点了点头。“打得好。比我想的还好。”星念笑了。那笑容,和她第一次打出光时一样,和她第一次烧出沟时一样,和她第一次守住归处时一样。“那我以后还打。”她说,“打到它们不敢来,打到它们忘记归处,打到它们不再饿。”
墨神风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
夜深了,星念回去睡了。墨神风、光尘和星门还坐在石阶上,望着大漠的方向,望着那些沙隐退去的方向,望着那些还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风从远方吹来,吹过那些名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唱歌,像是在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光尘忽然问:“墨神风,你说,那些沙隐,它们还会来吗?”墨神风点了点头。“会。它们饿了那么久,不会因为被打跑一次就不来了。它们会来,一次又一次。直到我们守不住,直到我们忘记,直到我们不再守。”星门看着他。“那我们能守多久?”墨神风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一万年,也许两万年,也许永远。但不管能守多久,都要守。守到死也要守。”
星念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听着那些名字,听着那道光。她的手还在疼,那些打光打多了的地方,皮肤裂开了,露出里面嫩嫩的肉。她没有哭,只是看着那些裂痕,看着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笑了。“下次,”她轻声说,“下次我打得更远。烧更多的沟。挡更多的沙隐。”
大漠深处,那些沙隐缩在沙子下面,缩在那些裂缝里,缩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它们在等,等机会,等光暗,等归处的人忘记。但它们也记得,记得那七道沟,记得那个打光的孩子,记得那些烧不完的火。它们怕了,活了那么久,第一次怕一个孩子。
第二天早晨,星念又站在大漠边缘。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她掌心升起,飞向远处的一座沙丘。沙丘裂开了,但没有黑色液体涌出来,只有沙子,金色的,干净的,温暖的。她笑了,转过身,看着墨神风。“它们走了。”墨神风摇了摇头。“没走。只是躲起来了。在等。”星念看着他。“等什么?”墨神风指着大漠深处。“等我们放松,等我们忘记,等我们不再守。”
星念转过身,看着大漠,看着那些沙丘,看着那些藏在沙子下面的东西。“那就不放松,不忘,不不再守。”她伸出手,又打出了一道光。那光飞向另一座沙丘,沙丘又裂开了,还是没有黑色液体。她再打,再裂,再没有。她打了十次,裂了十座沙丘,什么都没有。那些沙鹰躲得太深了,不敢出来了。
墨神风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你吓到它们了。”星念愣住了。“我?”墨神风点了点头。“你。它们怕你。怕你的光,怕你的沟,怕你烧不完的火。”星念看着自己的手,那些裂开的皮肤还在疼,那些打光打多了的地方还在流血。“我不是故意的。”墨神风笑了。“不用故意。它们怕了就是怕了。怕了就不敢来了。不敢来了就安全了。”
星念看着他。“真的安全了吗?”墨神风想了想。“也许。也许不。但今天安全了。明天不知道。后天不知道。但今天安全了。就够了。”
星念点了点头。“那就好。”
那天晚上,归处又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唱歌,跳舞,讲故事。星念坐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一块石头,那是她从大漠边缘捡回来的,是被她的光烧过的,黑色的,亮亮的,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她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放在大树下,放在那些名字中间。“这是第一个被我打跑的沙隐。”她说,“它会记得我,我会记得它。它怕我,我不怕它。”
墨神风看着她,笑了。“你长大了。”星念看着他。“长大了就可以守更久了。”墨神风点了点头。“可以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