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为何不求我?
书名: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作者:吃书妖怪
第八十六章 为何不求我?
朱洪一行人出了画舫,便打道回衙。
“朱洪,我真闹不明白。”
顾书跟在他身侧,憋了一路,终究还是没憋住:“刚才在画舫上,你又是拔刀又是唬人的,怎么忽然说什么查过了?”
朱洪嘴角一翘,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顾老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有些事儿,明着问不如暗着查,我们先回去歇着,晚上怕是还得烦累各位老哥再陪跑一趟。”
“晚上还要去?”
顾书一愣,见朱洪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成,听你的,随叫随到!”
策马疾驰下。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衙门。
朱洪心想晚上的事,得先同王镇山摸摸底,心里也好有个数。
刚拐过衙门西侧的蛮子门,便见几个穿公服的捕役,推着一辆木板车,捂着鼻子,脸上嫌恶得象见了茅坑里的苍蝇。
“都别磨蹭了,这味儿太大了!”
他们止不住的吐槽着。
人群中有位身材高大的汉子格外显眼,正是石墩子。他推着车,口下还不饶人:“那群畜生,真他妈不是东西!”他啐了口痰,表示大不满:
“俺活些年。
都没见过这么丧天良的!”
朱洪脚下一顿,见那拉尸的板车,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不会是那柳公子的尸身吧?”
自己这绞尽脑汁,费功夫分析的。
难不成全错了……
他还想着晚上乔装去刺探,这下好,若尸身真被找到,盘算都喂了狗。
“石墩子!”
朱洪开口喊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石墩子停下推车,回头一看,顿时眼睛雪亮:“嘿,朱洪?”他大步上前,抬手便是一掌拍在朱洪肩头,拍得人身子一歪:
“可算见你人影了。
这些日子都跑哪儿去了!”
“刚从城外裂谷回来,办了点差事。”朱洪随口应着,眼睛却往板车上瞄:
“这车上拉的是?”
不待石墩子回话,顾书随即跟了上来,向那领头的小甲打了个照面。
那小甲姓燕,是金不唤的人。
他见顾书竟站在那个随石墩子对话的少年身后,不由问道:“顾书,这位是?”
“朱洪,新晋人杰。”
顾书含笑道:“这一回查柳氏案桩,由他统领我等。”
燕澄听了,心中疑云更浓:“这是哪来的无名后生,这般年纪,反在顾书之上?”只是当众不便多问,他便拱了拱手,权作见过。
朱洪回过礼,无心客套,将话题落回板车之上。
“敢问……
这车上拉的是?”
“便是那柳公子,柳文渊。”燕澄脸上掩不住几分得意,挥了挥手:“对不住了各位,这桩功劳,让四班先给摘了。”
顾书懵了,连忙追问:
“在哪儿找着的?”
“俺们是走了狗屎运。”石墩子抢过话头,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今日在北门守,有辆从城外来的行商车辆,路过时,那股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他挠着头嘿嘿一笑:
“俺们便拦下来一查。
你猜怎么着?
那柳公子的尸身就在车斗里藏着!”
“城外拉进来的?”顾书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城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怎么从城外过来了?”
“谁说不是,邪门得很。”
石墩子眼睛瞪得溜圆:“那群运尸身的人见暴露,直接自毙了。”他心有馀悸,摇了摇头:
“不过这蹊跷事,不归俺们管。
将差交了,管它呢!”
燕澄见石墩子口快,将话一股脑儿都说了,欲哭无泪,心想:“把我的话说完了,我说啥,到底谁是谁的老哥?”
只是他也无力多说什么。
谁让人是金捕头心腹中的心腹,近来更是借血髓固本膏,破入了练肉境小成。
地位已难以动摇。
朱洪对那邪门的事,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听了那柳公子尸身被找到,心里不禁叹了口气,“得,白忙活了。”
他心下泛起苦涩。
才不久,自己还觉着跟狄仁杰似的,这会儿全成了笑话。
“贺喜了。”
朱洪拱拱手:“不耽搁你们了。”说罢便要带人离开。
可刚行出两步。
眼角馀光忽瞥见板车之侧,垂落一截衣袖。
那衣袖虽沾满尘泥,污秽不堪,却依稀辨得是月白绫缎,上面还织着些纹样,是戏装模样。
朱洪心头一股莫名的不安袭来。
“且慢。”
他回身走近,向着燕澄道,“燕小甲,可否容我看上一眼?”
“看便是了。”
燕澄浑不在意,一挥手,“横竖要送去的。”
朱洪点了点头,缓缓伸出手去,握住了复在遗体上的那方白布,可在手指触到那粗糙的布料时,他忽然有些不敢掀开。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看见。
停了一会儿。
朱洪忽然将白布掀开,并排两具尸身:
一具男尸面目全非。
另一具是女子,衣衫破烂,浑身伤痕累累。
身后捕役见状,不禁骂了一句,“这……他娘的真是个畜生!”
朱洪恍若未闻,只是低头看着那具女尸,整个人僵住了。女子那脸虽说血肉模糊,没了人样,可那破碎成布条的宫装,依稀让他认出。
白秀英。
画舫头牌。
那艘灯火通明的画舫上,她一袭月白宫装,水袖遮面,唱着《长生殿》。
他那时还心想这姑娘嗓子真好。
此时却:
浑身鞭痕淤青,还是身穿那身戏袍,被撕成碎条,双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十指尽断,往下,让人不禁遍体生寒,那下体……
朱洪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
顾书连忙扶住他:“朱洪,你没事吧?”
朱洪默然。
他只管盯着那张脸,象是痴了一般。
脑海里轰轰的,一时是画舫的灯影,一时是那句:“新妆谁似,可怜飞燕娇懒?”
全是那日夜的光景。
更不会忘转身离开的之际,她靠在栏杆上,咬着唇,喊了一声:
“大人!”
随即便被江敬棠一句话叫停,不敢再说。
他知道。
她那么怕,那么想求他,可最后只问了一句:“大人名讳?”
他却是自欺欺人,说什么:“能够攀附上一方权势,于这浮萍般的风尘女子而言,未必不是一条上岸的路。”
凡事。
总要朝亮处看。
不知为何,在决定后的事情上,竟红了眼框。
“你……”
朱洪嘴唇微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时怎么不跪下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