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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真假捕役

书名: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作者:吃书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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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真假捕役

“人在里头,正披公服。”

那官爷足下悍然凝定,官威铺散,满舫私语瞬时死寂。他眸光冷冽扫向马盘:

“你话说的可是真的?”

马盘被这股威势慑得心头一缩,却也立即回过神来。自己老爹与府衙素有往来,裴烈身为捕班小甲,相交最密,算是自家人,倒不该畏惧,“回裴爷!千真万确,那野小子不知从哪盗来公服,冒充捕头。”

他声音尖利,添油加醋地道:

“如今,还手持利刃在里头挥刀滥杀!”

裴烈眉头一皱,半信半疑。

无它。

谁敢嫌命太长,敢在这府衙眼皮子底下,假充捕役横行?

他略作沉吟,始终不曾应声,只眸光斜斜往雅间门板一撇,随即颌尖轻引,声线淡冷:

“是与不是,一见便知。”

说罢,官靴碾过舫板,发出“嘎吱”轻响,径直朝雅间迈去。身后随行的捕役心领神会,当即提步跟上。

“哐当——!”

蛮横,便是他的章法。

半敞的雅间门前,裴烈压根不探屋内动静,悍然抬足,一脚横踹而去。

门扉应声炸裂。

屋内景象,便这般赤条条铺展在众人眼前:

只见满地狼借,杯盘碎裂,木栏折损一片,数具尸身横七竖八倒躺在地。本该还在继续的缠斗也早已被忽然来势生生掐断,尽数停手。朱洪拄刀立在居中,右手紧攥刀柄,眉眼冷定。

冯七,李夯则分退左右两侧,呈对峙站位。

杀招虽止。

紧绷的气机却丝毫未散,似是下一刻,便会再度拔刀相向。

“哪来的捕头。”

见来人,朱洪视线如尺,自当头者缓缓扫去。

先见其身上皂色公服,形制剪裁确是捕役装束,待视线落至其袖口,瞥见那一道细白嵌青的走线时,眉峰不由轻挑。

小甲?

捕班之中,尊卑有序:

上有都头总领纲纪,掌全城捕役调度,衣上绣锦纹,其下各房捕头,分掌片区与班次要务,袖口绣青边,再往下,方是管带三五捕役的小甲,袖口仅嵌细白青线,无其他纹饰。小甲之下是在编捕役,如他与林棘知这般。最末则是录在预备名册的帮役,无正式腰牌,也无资格领取公服,只做些杂役跑腿的活计,待再行甄别,方能入籍。

此前被王镇山带去认熟的衙班之中:

刀哥为分捕头,曹万海乃小甲,其间的分寸尺度,泾渭分明。

“这是……沆瀣一气来了?”

朱洪视线一偏,便正瞧见马盘缩在差役之间,脸上那掩不住的得意与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是何人?”

裴烈眸光已从尸身上移开,如冷铁般刮向朱洪,最终钉在那身皂色公服上,开口时字字沉硬:“当众持械,滥杀无辜,致多人殒命,这金阳城的法度,你是没放在眼里?”他向前踏出一步,官靴碾在碎裂的瓷片上,发出刺耳声:

“说——!”

“你姓甚名谁,隶属何衙何班?身上这公服,从何得来!”质问声起,绕梁柱回旋。

“从何来?”

朱洪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象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除了从府衙内,凭腰牌文书,正大光明的领出来,还能何来?”他直视裴烈,眼神不见丝毫瑟缩:“怎么,裴小甲莫非以为?”

话音一顿,问道:

“这公服,是在裁缝店随手扯二尺布缝制的?”

裴烈眉峰狠狠拧起,寒色漫上眼底:

“你知这是在与谁说话?”他心头暗火翻涌,这小子竟对他一点敬畏都欠奉。

“知道。”

朱洪语气淡得听不出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小甲大人嘛。”几个字说得不卑不亢。

还想让他俯首帖耳?

扯淡!

眼见人已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了,进门不问青红皂白,便不分忠奸地兴师问罪,这般光景,岂是低头弯腰便能善了的?

“好,好,好。”

裴烈眼底厉色更添几分阴鸷,“好个牙尖嘴利,那么我便问你,”他冷笑一声,身上那股练肉小成的煞气铺散开来,指尖狠戳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身:“若是正经公差,捉刀办事讲的是个章程,是有票有令,循规蹈矩。”话落,陡然抬声:

“你凭何在这烟花舫动刀见血?

可有出衙牌令?可有拘拿人犯的官票!”说罢,转头看向身后紧随的一众差役,声色俱厉:

“给我拿下!”

“此人要么是假冒官差的‘金谷园’悍匪,要么就是得了失心疯的狂徒。”裴烈嘴角勾出一抹寒笑:

“无论哪般,先押回监牢审问。”

“得令!”

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腰刀呛啷出鞘,挺刀就要扑上前去。

“哈哈哈,抓,抓得好!”

马盘躲在后头,见状早已乐得眉眼歪斜,那一脸的褶子都象是要开了花。他指着朱洪,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快意:

“裴爷,记得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却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且……且慢!”

就在这时,裴烈身后,一个衙役脸色几番变化后,终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拽了拽裴烈的衣袖,“裴……裴哥,这人,不好动他。”

裴烈眉头一拧,不满地侧过脸:

“怎么动不得?在这地头上,还没我不敢动的人。”

那年轻衙役额上冷汗都下来了,压低了嗓子,声音有些惶急:“他,他确实是自己人啊。”

他咽了口唾沫,指去:

“此人名叫朱洪,是今届简拔入选的新捕役。”

“当真?”裴烈眼角一抽,心中已信了三分,那股冲头的火气顿时凉了一截,但面子上仍有些挂不住,狐疑道:“便是新丁,他若是个帮闲预备,何至于……”

“不,不是帮闲。”

年轻衙役苦着脸,凑到裴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道:“当日小子被青山捕头选了去,他则是被王捕头点名要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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