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补药

书名: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作者:吃书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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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补药

“恩。”

沉达卿略略颔首,神色淡泊,坦然受了众人的礼。旋即转过身,目光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场中熙攘人群,未发一言。

“都娘的安静!”

刘魁立时心领神会,按刀跨步而出,虎目圆睁道:“沉通判在此,岂容尔等喧哗聒噪?!”

二人一静一动,一敛一威。

喧闹的人群瞬间禁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很好。”

沉达卿抬手虚按,周身沉敛的气度自显,随话音缓缓落定:“本官忝为本府通判,此番‘武生简拔’,理应由本官坐镇主理。”他广袖一摆,语气沉肃:

“公门择选英才,只论真功实料。”

“凡心存侥幸,暗弄手段者,一经勘破,定依律严惩,绝不姑息!”话音未了,眸光如利剑般剜过每一个人心头:

“都,可有听明?!”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忙齐声高应,声震屋瓦:

“听明了!”

“如此……本官便不再赘言,言归正传!”沉达卿见状,唇角微扬:“武生简拔,凡过三关,验明正身,归入公门麾下者,”他故意将话音一顿,声调拖得悠长:

“月例银五两,精米三石,四季‘青云公服’由刑房按季支给,不差分毫。”

这话令人雀跃,即便多数人早知根底,但从这位通判大人口中亲自道出,意味截然不同,仿佛那“跃龙门”的仙缘,真已近在咫尺。

沉达卿将这满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只淡淡抬手,场中便又复归寂静。

“除此外……”

他语气添了十二分的郑重,一字一顿,如金石坠地:“此番简拔入选者,更有府库特赏,‘血髓固本膏’三两。”

血髓固本膏?

这五个字,瞬间使人群炸锅,掀起滔天波澜。

“青天老爷啊!没听错吧……竟是那血髓固本膏?”

“是啊——”

“这可是能固本培元,淬炼肉身的顶级宝药啊!”

“可不是?听闻此膏价比赤金,一两膏便是一两金,俺这等凡夫,做梦都不敢梦见。”

“……”

朱洪眼底亦是掠过一抹惊诧:

“今朝这衙门怎么忽然如此慷慨,莫不是转性了?”

六人便是整整十八两膏,等同十八两赤金,这般手笔,用在初入公门的捕役身上,实属罕见。

要知这世间通行货币里,阳石为尊,赤金为次。十五两雪花纹银方兑一两赤金,且因地而异。换言之,这三两血髓固本膏,几乎抵得上一名寻常衙役一年的俸禄。

“好家伙,这遭若没争赢,往后怕是睡觉都要悔得捶胸顿足。”

他目光灼灼道。

“好了。”沉达卿适时再度抬手,虚虚一按:

“观礼者各安其位,应试者各凭其力。‘武生简拔’——”他话音一顿,高声唱喏:

“正式开始——!”

说完,他便侧身微转,向一旁的刘魁略一颔首,旋即步履从容转入仪门之后,不见了踪影。

待沉通判身影隐去,刘魁当即‘单刀直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鼓发麻:“年逾三十五,身有残疾,未达武生者,一概不得入场!其馀够格的,”

他大手一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

“都给老子麻利进场,莫要拖延!”

廊下持戈戍卒闻令,立时腾身份作两列森然雁阵,把守住甬道两侧,各执兵刃,严整秩序。武生们不敢怠慢,纷纷顺着那甬道鱼贯而入,只是面上神色,难掩他们雀跃。

唯有一人,行至甬道口时,忽地顿住脚步。

江承志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不高,恰能传到一旁朱洪耳中:“奉劝一句,某些山野村夫,还不够格来此凑数。”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篾毫不掩饰:

“趁早滚回去,还能留几分颜面,免得……”

“等会儿现眼,徒惹人笑。”

说罢,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回身,大摇大摆地向那贡院行去。

“癔症不清。”

朱洪抬眼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眸色沉静,只淡淡啐出四个字。

一只乱咬人的疯狗,何必同狗置气?

真要计较,不如日后寻个由头,直接开涮,才叫痛快!

待最后一人鱼贯而入,众人方才赫然发觉,此番入内的武生,竟不过寥寥百人。

门外原来多为凑趣看客。

刘魁负手立在校场中央,一身皂色劲装绷得紧实。他豹眼如炬,两道冷光自东向西徐徐扫过。

“第一关——”声如滚地惊雷,划破校场,使人神魂一震。

“验力,擎山!”

四字落地,沉重如山。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

只见几十块大如磨盘的石锁,一排排静卧在未融的雪地里,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圆润滑溜。这正是衙门特制的“滑石锁”,表面滑腻异常,专为卸人腕力,考验根基而设。

虽只标重百斤,虽只重百斤,但硬手劲若没个百五十斤,甭想擎的起。

这般实打实的斤两,在公门里有个名目,唤作:

一石之力。

乃是检验武生是否够格的硬规矩。

刘魁见众人目光都聚在石锁上,眸光一凝,不容置喙道:“都听好了!规矩,本都头只讲一遍!”他顿了顿,脚跟着地轻跺,震得脚下薄雪簌簌纷飞:

“将滑石锁擎离地面一尺,稳稳托住,挨过一炷香的时辰,便算过关。反之,”

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牙齿:

“就自己识相点,滚出去!”

话音未落,早有几名如狼似虎的戍卒齐齐提棍上前,一个个横眉立目,凶光毕露地环伺着场中人群。那架势,分明是只待有人出半点差错,便要当场拿下,乱棍轰出。

见火候已到。

刘魁豹眼再次环视,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臂粗的线香,指尖一搓,香头“嗤”地燃起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燃香——”

开始。

“第一组,三十人出列!”

刘魁抬手,铁指如戟,直指东侧石锁阵:“报上姓名、籍贯,验明正身。”

被点到的武生不敢迟疑,各自寻了一块石锁,凝神站定。

“城西,李枸杞。”

“小人在!”一个精瘦汉子应声而出。

“擎锁。”

“是。”李枸杞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贲张如老树盘根,猛地抓住石锁提手。

石锁应声离地,方抬至一尺高度,却见他手腕肉眼可见地一颤,那滑腻锁身竟骤然向下一滑,“噗通。”一声闷响,石锁重重坠落,砸在冻土上。

“下一个。”

刘魁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硬如铁。

李枸杞闻听这宣判,面如顿如死灰,眼神空洞,一步一跟跄,晃出了贡院大门。

“这等脓包也配来简拔?”

东首人群前列,迟家公子迟也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真是脏了本公子的眼。”

“这第一关,看来……”

朱洪却未随他置喙,视线从李枸杞跟跄的背影上缓缓收回,心下暗忖:“筛的便是那些气血虚浮,劲力松散,仅仅勉强摸到‘练肉’境的伪武生。”

思及此,他唇角微勾,掠过一丝了然:

“不愧是朝廷公门,这‘龙门’的标尺,定的真够高。”

果然,随后接连出场的七八人中,竟有五人接连失手,石锁坠地之声此起彼伏。失败者无不垂头丧气,甚者以袖掩面,肩头耸动,隐隐传出压抑呜咽。

数年苦熬,耗去不知多少米粮药石,却一朝梦碎。

这番滋味,欲说还休,唯有泪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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