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雪

“二选一？这还有得选吗？”

李灵那阴鸷的、带着嘲弄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在沐云背上。

丹田碎裂，心脉被毁…刘莽分明是蓄意谋杀。

滴答。

林雪身下血泊边缘一滴鲜红，落在沐云灰布鞋上，洇开一片刺目暗色。

冰冷的黏腻感瞬间刺穿了被诱惑灼烧的神魂。

赌？用什么赌？练气六层去杀筑基后期？

任务明确只能用本体沐云或命偶林雪。

梦瑶之力在此刻是致命的毒药，根本无法调用。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贪婪。沐云猛地低头避开视线。

他伸出手，状似哀恸地为林雪合眼，心神却沉入脑海锁定那个刚生成的玄色命偶。

于是他假装认识林雪，在她尸体前又哭又闹，吵着要给她收尸。

眼见没人在意他，连忙拖着林雪尸体躲了起来。

【是否确认使用命偶

确认！

意念落下的刹那。

嗡！

一股微不可察的波动自他指尖荡漾开。

林雪那染血的残躯如同投入火焰的幻影，无声分解、变虚、最终彻底消弭，连一丝血腥气都没留下。

原地只余浅淡血污。

而沐云那练气六层的身体，也在林雪彻底消失前的0.01秒同步模糊坍缩。

唰！

沐云原地消失。

只听他传来一声“林雪师妹原来你没死啊？”

无缝衔接。

沐云消失位置侧旁空气极微弱扭曲，一道单薄纤弱、穿着染血青衣的身影凭空跪伏在地。

“呃……”一声轻微短促的呻吟，林雪身体前倾，右手恰好撑在血污残留处。

她抬起头，原本死亡般的苍白透着一丝虚弱的血色，茫然的眼眸有了焦距。

“林…林雪？！”两个杂役闻声而来，瞪大眼，“你没死？！”

“快禀报……”另一人慌张欲跑。

高台上李灵阴鸷目光如刀扫来，眉头紧蹙，先前那灰衣杂役的消失与林雪尸体的消失几乎同步。

诡异，他心神一凛，一丝极稀薄的危险感刺入识海。

“乙字台第叁拾柒场准备！”执事弟子的大喊盖过混乱。

李灵目光被拉回场中。

“别…别去！”林雪虚弱嘶哑地开口，挣扎着想站起，身体摇摇欲坠，“我…方才只是昏厥…侥幸未伤根本…”

她姿态狼狈又惹怜，成功镇住了那两个杂役。

执事弟子不耐走来：“既如此，林雪未死，按规仍有资格，速速处理伤势等候叫号。”

李灵盯着林雪身影，冰冷审视的目光充满厌恶，闭眼不再理会。

一个废人罢了。

风波被强行压下。

“林雪”在搀扶下退到伤员处坐下，垂着头喘息。

无人看见她眼中闪过的冰冷与决绝。

（本书后面所有命偶变身后都以命偶视角叙述，避免混乱，另外变成命偶选择的人之后灵魂也变得一样，所有的东西都会变得一样，避免高等级修士搜魂探查等等。

（也就是说，变身命偶后，除了记忆和意识还是自己的，其余全都是命偶的样子。

时间流逝。

刻薄的声音穿透喧嚣：“乙字台，第肆拾捌场！林雪，对，刘莽！”

这是小组循环赛，所以抽到同一个人的概率不是没有。

议论声轰然响起，刘莽带着残忍冷笑踏上高台。

他看着在搀扶下艰难登台、风中残柳般的林雪，眼中只有鄙夷和戏谑。

“林师妹，命真硬？丹田都没碎干净？”

刘莽转动手中银刺，寒光闪闪，“这次，师兄可不会留情了！”

他气息比之前更强盛一分，显然凝气丹已用，已达练气九层巅峰，林雪站定，抬起苍白的脸。

眼中无波无澜，唯余死寂般的平静。

“开始！”

刘莽动了，毫无大意，银刺化作一道更快更狠的毒蛇，尖锐呼啸直刺林雪心口。

他暗运一丝专破防御、断脉的阴劲，想要一击必杀！

快！狠！毒！

练气弟子无不色变。

在林雪眼中，这迅猛一击却如慢动作，元婴经验烙印的本能，让她对力量轨迹的判断清晰入微。

那银刺的路线、灵力凝聚点、隐藏阴劲……纤毫毕现。

同时，一丝源自梦瑶对水、木本质的玄奥感悟浮现。

微末水灵之力亦可操控如臂使指。

林雪没躲。

抬起微颤带血的手，指尖随意点向身前空处，正是银刺核心力量与阴劲交汇前的刹那。

嗡！

一点冰蓝微光指尖一闪。

咔啦！

一道寸许厚、脆弱单薄的冰墙突兀横亘银刺前路。

“哼！雕虫……”刘莽冷笑未散，声音骤断。

噗嗤！冰墙洞穿。

噼啪！哗啦！

冰墙并非刺穿，而是瞬间炸裂成漫天旋转晶莹碎屑，每一粒都精准撞击银刺本体力量流转最脆弱节点。

叮当爆鸣。

刘莽骇然，无数刁钻反震力顺刺传来，强横力量与阴劲瞬间失控逆冲。

噗！

逆血喷出，经脉剧痛。

冰屑流顺势冲破他仓促灵力屏障。

噗噗噗！

细密冰针刺破他手臂、脖颈、脸颊，微小血珠渗出。

非致命，却是极致的羞辱与恐惧。

练气九层巅峰的刘莽，竟被“重伤废人”用一片碎冰击伤吐血？！

“不可能——！！！” 刘莽双目赤红，不顾逆行灵力，野兽般再次扑来。

迟了。

林雪动了。

预判了他的失衡惊怒，身体如被风吹柳絮，向前一倾。

那只染血纤细手掌并拢成掌刀，向前一递。

“嘭！”

一声轻响。

掌缘稳切在刘莽暴怒之下、气血翻涌时最脆弱的胸前窍穴。

精微如道的元婴认知，凡俗点穴亦致命。

“呃……”刘莽动作僵死，眼珠凸出，喉咙嗬嗬怪响，全身力量瞬间泄空。

咚！

双膝砸地，脸朝下重重扑倒擂台，口鼻溢血，抽搐不止，内伤沉重。

死寂！

一次点冰，一次“摔倒”掌切。

练气九层“重伤”女修，轻描淡写“摔倒”了巅峰刘莽？

诡异荒诞！

所有人瞠目，高台李灵猛地睁眼，锐利冰冷目光死死钉在林雪身上。

刘莽伤不足死，但方才那一瞬，那精准死穴…绝非运气。

此女…有鬼。

“弟子…林雪，赢了。”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无人质疑。

后续战斗。

顶着林雪之名，她行走于无形剧本中。

“摔倒”刘莽的“战绩”，令后续对手未战先怯三分。

依旧是染血青衣，气息虚弱，动作笨拙僵硬，攻击慢半拍，无比勉强。

诡异的是：对手所有攻击都如同慢半拍，林雪那“笨拙”闪避或“慌乱”格挡，总能堪堪避开致命点。

对手力量常被带偏、滑开，打在空气或最强防御上。

攻击落空的憋闷，徒劳的灵力消耗，一点点击溃对手意志节奏。

当对手因焦躁露出微小破绽。

林雪的反击如阴冷毒蛇，同样是慢半拍、毫无威胁的锈剑、基础水球或土墙。

偏偏每一次，都落在对手气息转换间隙、重心不稳刹那、旧力尽新力生的节点。

点！打！刺！扰！

每一次最多皮外伤。

但如同附骨之疽的微小创伤、不断打断的战斗节奏、看似笨拙却滑溜如泥鳅的身法，引爆对手内心的烦躁与恐惧。

动作变形，破绽越大。

“啊！”手臂中剑的对手惊呼认输。

“噗！”被迟滞土爆术糊脸滑倒的对手认输。

“认输！”连续打空十几拳、灵力耗尽的壮汉憋屈大喊。

一场场看似凶险、实则被操控节奏的战斗，以旁人看来跌撞险象环生、却又每每有惊无险的方式获胜。

最终之战，对手是位练气十一层后期强手，他凝聚三颗炙热火球，轰隆破空。

林雪“笨拙”迈步，歪斜的防御符箓光盾竟“恰好”被山风微微吹偏，角度精准得骇人。

轰！轰！轰！

三颗火球被光盾微妙偏转角度，擦身而过，在身后炸起大片土石，那修士目瞪口呆，心神失守。

林雪欺身，锈剑轻拍在他胁下某窍穴，引动他体内冲击十二层未果的暗伤。

修士闷哼一声，灵力岔气，狼狈摔倒在地。

“乙字台最终胜者——林雪！”

执事弟子声音古怪。

演武场静默。

数百道目光聚焦台上那瘦削、苍白、青衣染血、仿佛风能吹倒却成功晋入外门的身影。

茫然、惊疑、忌惮、轻视混杂。

高台，李灵目光如淬毒冰锥，钉在那摇晃下台的背影上。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当晚，外门执事殿。

一枚“外”字青玉令牌与崭新月白外门袍、薄册《戒律》被按在桌上。

“林雪，”值守师兄眼神审视，“收拾东西，明日午时前，灵溪谷分配居所。外门不比杂役，好自为之。”

“是。”林雪平静接过令牌衣袍，声音嘶哑。

转身瞬间。

【叮！任务一完成！

【3. 本体修为同步至练气九层初期！

【4. 获得玄阶下

温和磅礴灵力贯通林雪奇经八脉，气海强行撑开涤荡，练气九层力量充盈四肢百骸。

冰凉的玉牌与月白袍包裹下，一件轻薄柔韧、内敛灵光的内衬软甲浮现。

林雪握紧令牌，指节微微发白。

灵石续费？

自己这个穷光蛋，别说灵石了，挣点凡人的银子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