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追随者

“被送来了？”老鲍勃笑了，“你这个理由根本无法说服人。不过你也很有能耐，能让那些平民主动打扫卫生？能让玛莎那个泼妇闭嘴？能让伯爵夫人特意拨钱？”

西恩没说话。

老鲍勃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但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与镇上的平民发生剧烈冲突，巡逻队，随叫随到，不要以身犯险。”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伯爵夫人让你明天去城堡一趟。她说有事要问你。”

门在他身后关上。

老鲍勃最后一句话，让西恩陷入沉思之中，什么叫不要与镇上的平民发生剧烈冲突，不要以身犯险。

当他看到那袋麦酒时，忽然笑了笑。

四个月前，他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的外来者。

如今，他有了巡逻队的支持，有了镇民初步的信任，镇上也勉强能运转起来。

但这还远远不够，只是开了个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条已经变得干净整洁的街道。

月光下，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街上慢慢走着，那是那户穷人家的男人马利齐，在完成他每天晚上的巡逻任务。

西恩忽然想起自己在大厂加班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他也象这个男人一样，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拼了命地干活。

但这一次，他许下的承诺，至少兑现了。

他要所有人卷，却不会只是画饼。

至于危险，只要自己足够强，就可以直接碾压。

拥有系统的他，初期只要苟住就好，老老实实发展史实力就可以了。

第二天下午，西恩准时出现在城堡门口。

他昨夜考虑清楚，既然这里这么危险，身为领主的伯爵夫人就必须依仗，想要最快增强实力，他的帮助绝对不能少。

这一次，管家没有板着脸，甚至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客厅里，艾莉西亚依然坐在那张高背椅上。

但这一次，她手里没有红茶，而是拿着一沓纸，正是西恩这个月整理的报表。

“坐。”

西恩坐下，等着她开口。

艾莉西亚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西恩想了想：“因为报表有问题？”

“报表没问题。”她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放，“问题是，这些报表是谁教你做的？”

西恩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

“我自己学的。”

“自己学的？”艾莉西亚冷笑一声，“王都税务学院我读过，他们教的报表跟你这个完全是两码事。你这个什么‘环比增长率’、‘同比分析’、‘成本收益测算’，我从来没听说过。”

西恩沉默。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世界，他那一套现代管理学的报表体系，太超前了。

“你是从哪儿学的？”艾莉西亚追问，“你以前的一切，我都查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吉娜薇那个碧池不会放你出来王都。”

简简单单一个问题，西恩发现自己很难圆过去。

最后他只能说：“夫人，如果我说，这些东西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您信吗？”

艾莉西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不信。”她缓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我查了一个月，没查出任何问题。你的身份是真的，履历是真的，连以前那些混日子的记录都是真的。”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近到西恩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所以我现在很矛盾，我应该把你当成一个突然开窍的天才，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奸细？”

西恩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夫人觉得我是哪种？”

艾莉西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直起身，转身走回座位。

“我不知道。”她重新坐下，“但我知道，你这一个月干得不错。比我之前那些废物强多了。”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那个门前三包，是你在王都学的？”

西恩想了想，决定模糊处理：“算是吧！我在王都见过一些商会的做法，自己改了一下。”

“巡逻队呢？你怎么说动老鲍勃的？”

“我告诉他们，帮我能让他们拿到全饷。”

艾莉西亚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西恩说，“他们缺钱，我有办法让他们拿到钱，就这么回事。”

艾莉西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西恩愣了一下：“什么？”

“你来这个破镇子一个月，没日没夜地干活，就为了那5金币的月薪？”艾莉西亚盯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西恩沉默了很久，他想说：“这是我的KPI任务！”

但最后他只是说：“我想要脱离吉娜薇的控制。”

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够借助的理由了。

艾莉西亚没有任何意外，随即发出一声矜持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优雅，但西恩能听出里面的嘲讽。

“躲了一个星期，最终还是要来求我？”她慢悠悠地说，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西恩心中一凛，她知道他在躲。

但艾莉西亚没有继续挖苦，只是收敛了笑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脱离吉娜薇的控制？

她在心里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

但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这个人，也许真的有用。

吉娜薇那个贱人，她太了解了。

她身边的人，要么是走狗，要么是玩物。而眼前这个税务官，能在短短一个月把温斯特镇改变，说明他至少有点脑子。

如果他真的恨吉娜薇，那不就是一把现成的刀吗？

艾莉西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艾莉西亚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吉娜薇是王都最毒的那条蛇。她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她玩腻的东西，没有能活着的。”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西恩身上。

“你能活着离开王都，来我这个破镇子当税务官，本身就不对劲！”

西恩沉默，他知道艾莉西亚在试探他，也在拉拢他。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夫人！”他抬起头，“我想要成为您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