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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 章 万蛊窟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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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 章 万蛊窟

荧光在洞穴中剧烈地闪烁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李远志盘腿坐在蛊母骸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衫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刚才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无数只蛊虫同时振翅的嗡鸣声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息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挤碎。

可现在,一切都安静了。

洞壁上的蛊虫恢复了平静,一只一只地爬回原来的位置,荧光重新变得柔和而稳定。蛊母的骸骨在蓝光的映照下,像是一座沉默的丰碑,俯视著这个闯入者。

李远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掌心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不少。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医玄之气在不受控制地流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蛊婆婆说过,万蛊窟会刺激他的感知,迫使灵觉觉醒。刚才那股气息的冲击,可能就是觉醒的前兆。他还没有通灵——他能感觉到,那种“看清一切”的状态还没有到来。但他离它更近了。

他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通灵蛊母虫不在身边,麒麟玉佩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但还在正常的范围内。

“继续走。”他对自己说。

蛊婆婆说过,要一直往深处走,走到走不动为止。他还没有走不动,他的腿还能迈,他的气还能提。他必须继续。

他绕过蛊母的骸骨,朝洞穴的更深处走去。

后面的洞道比前面更窄,更矮,有些地方他需要弯著腰才能通过。洞壁上没有荧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的、湿滑的东西,像是某种虫子的分泌物,在黑暗中泛著油亮的光泽。他不敢用手去碰,只能用脚尖探路,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空气中的腐朽气味越来越浓,混著一种说不清的腥甜,像是血,又像是腐烂的果实。他捂著口鼻,尽量让呼吸变浅,可那股气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肺里,让他一阵阵作呕。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洞道忽然分成了两条。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两条洞道都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站在岔路口,李远志犹豫了。他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判断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蛊婆婆没有告诉他万蛊窟的地形,灵舟子也没有提过。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气息去感知。体内的医玄之气还在流转,比平时更加活跃。他将气息释放出去,像水一样向两条洞道蔓延。

左边的洞道,气息冰冷,像是一条冰封的河流,没有任何波动。

右边的洞道,气息温热,像是有活物在深处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他睁开眼睛,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右边。

温热的洞道里,空气比左边湿润得多,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植物——不是普通的苔藓,而是发著微光的、像是菌类一样的东西。它们长在岩石的缝隙里,散发著淡淡的绿色荧光,将洞道照得朦朦胧胧。

李远志放慢了脚步,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荧光菌类虽然好看,但苗疆的规矩告诉他——越是好看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果然,走了不到十步,玉佩猛地一热。

他停下脚步,顺着玉佩指引的方向看去——头顶的岩石上,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蛊虫。那只蛊虫通体漆黑,背壳上长著一些细小的、像是眼睛一样的纹路。它没有动,只是趴在那里,用那些“眼睛”盯着他。

李远志认出了它。图谱上有记载——幻目蛊。这种蛊虫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它会释放一种致幻的气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它的可怕之处在于,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招。

他屏住呼吸,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净秽符,贴在胸口。符纸微微发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幻目蛊的气息挡在外面。他加快脚步,从幻目蛊的下方快速通过,不敢停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无法准确判断时间,洞窟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恒的黑暗和荧光——洞道又开阔了,出现了一个比之前更大的洞穴。

这个洞穴里没有蛊母的骸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林”。

不是真正的森林。是一根根从洞顶垂下来的石笋,和从地面长上去的石柱,在荧光菌类的映照下,像是一棵棵发光的树。石笋和石柱之间,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蛊虫——有的在石柱上爬动,有的在石笋间飞来飞去,有的倒挂在洞顶,像是一串串发光的葡萄。

李远志站在洞穴入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五光十色的美。太美了。可这美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知道,这些发光的蛊虫,没有一只是善类。它们聚集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是它们的家,而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某种它们需要的气息,或者某种它们害怕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迈步走进了这片蛊虫的“森林”。

脚下的地面很软,像是踩在厚厚的苔藓上。他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上铺满了一种银白色的、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那是蛊虫的丝,无数只蛊虫织成的、覆盖了整个洞穴地面的丝毯。丝毯上有一些细小的孔洞,不时有蛊虫从孔洞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

他尽量避开那些孔洞,踩着丝毯的边缘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轻,很慢,生怕惊动了这些沉睡的蛊虫。

走了不到十步,玉佩忽然剧烈地烫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也不是遇到幻心蛊时的滚烫,而是一种灼烧般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警告他的热度。李远志猛地停下脚步,手已经按在了针囊上。

前方三丈处,丝毯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那个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像是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周围的蛊虫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有的飞起来,有的钻进石缝里,有的直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丝毯裂开了。

从里面钻出一只蛊虫。

那只蛊虫有成人拳头那么大,通体呈暗金色,背壳上有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血管。它的头部长著一对巨大的颚,颚的边缘是锯齿状的,在荧光下泛著寒光。它的六条腿又粗又长,每一条腿的末端都长著锋利的钩爪,深深地扎进丝毯里。

李远志的呼吸停滞了。

他认识这只蛊虫。不,不是认识——是听说过。图谱上没有它,灵舟子没有给他看过,蛊婆婆也没有提过。但他知道它是什么。

蛊王。

万蛊窟的统治者。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最古老、最强大的蛊虫。它不受任何蛊师的操控,只遵循自己的本能——守护万蛊窟的核心。

蛊王抬起头,用那双没有眼睑的、凸出的复眼盯着李远志。它的颚慢慢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针一样的牙齿。

李远志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

他不能后退。

他右手抽出三枚银针,左手捏著一张破煞符,将医玄之气催动到极致。麒麟玉佩烫得像是要融化,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蛊王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六条腿在丝毯上一撑,整个身体就像一颗炮弹一样朝李远志射来。暗金色的背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血红色的纹路在荧光下像是活了过来,扭曲著、跳动着。

李远志侧身避开,银针脱手飞出。三枚银针带着纯阳之气,精准地射向蛊王的眼睛。

蛊王的颚猛地一合,将三枚银针全部咬碎。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李远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的银针连噬心蛊都能杀死,可在这只蛊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蛊王落在地上,转过身,又朝他扑来。

这一次,李远志没有躲。

他左手破煞符猛地拍出,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形成一道火墙。蛊王撞上火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被火焰逼退了几步。可它很快稳住了,背壳上的血红色纹路猛地一亮,一股黑色的气息从它体内涌出,将金色的火焰压了下去。

破煞符对它没用。

李远志的心更沉了。

他只剩下最后两枚银针了,符箓也只剩一张聚阳符。这些东西对付普通的蛊虫绰绰有余,可对付这只蛊王,根本不够看。

蛊王再次朝他扑来。这一次,它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六条腿同时发力,巨大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下,从侧面朝他撞来。

李远志来不及躲,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他的右臂撞上了蛊王的背壳。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丝毯上。右臂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要碎了。他咬著牙,用左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却发现蛊王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巨大的复眼盯着他,颚慢慢张开。

完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他胸口的麒麟玉佩忽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那白光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芒,而是刺目的、灼热的、像是要把整个洞穴都照亮的光芒。白光从玉佩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将蛊王笼罩在其中。

蛊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在白光中疯狂地扭动。它的背壳上的血红色纹路开始褪色,从血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它的六条腿开始发软,钩爪从丝毯上滑脱,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白光持续了大约三息的时间,然后慢慢收敛。

李远志瘫坐在丝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面前那只一动不动的蛊王,心中满是后怕。如果不是麒麟玉佩在关键时刻爆发,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变得和平时一样清凉。可他能感觉到,它和之前不一样了——它的气息变了,变得更加强烈,更加活跃,像是在万蛊窟里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蛊王的身体开始慢慢下沉,沉进了丝毯里,消失不见。周围的蛊虫从藏身之处爬出来,一只一只地回到原来的位置,荧光重新亮了起来。

一切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远志坐在丝毯上,很久没有动。

他的右臂还在疼,但骨头没有断。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还能动,才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可他不能停。蛊婆婆说过,要一直往深处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他还没有走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往前走。

穿过蛊虫的“森林”,洞道又开始变窄。这一次,洞壁上出现了奇怪的壁画——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用蛊虫的丝织成的。丝线在洞壁上勾勒出各种图案:有拿着拐杖的老人,有捧著珠子的女人,有跪在地上祈祷的苗疆蛊师,还有一头巨大的、看不清形状的黑色怪物。

壁画很古老,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李远志能感觉到,它们在讲述一个故事——苗疆的起源,蛊术的诞生,还有那头被镇压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凶兽。

他停下脚步,看着最后一幅壁画。

那幅壁画上,画著一个年轻人,跪在一头巨兽面前。年轻人的手里捧著一枚发光的珠子,巨兽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正盯着那枚珠子。珠子的光芒和巨兽的眼睛之间,有一条细细的丝线连接着。

李远志盯着那只巨兽的眼睛,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青铜秤砣的幻象里。

一模一样。

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不敢再看,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洞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块平整的青石,青石上放著一个石盒。石盒很小,只有巴掌大,表面刻满了符文——和青铜秤砣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李远志走到青石前,看着那个石盒,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伸出手,手指在触到石盒的瞬间,胸口的麒麟玉佩猛地一热。

石盒的盖子自己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卷帛书,帛书上用古老的篆书写着三个字——

《鲁班书》。

李远志的呼吸停滞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帛书,展开来。帛书很薄,很脆,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鲁班门下第三十一代传人,以血为引,以魂为锁,镇压混沌于苗疆十万大山。后世有缘人得此书,当知混沌未灭,封印将破。需集三件至宝——护道玉、蛊神珠、鲁班锁——方可重铸封印,永镇混沌。”

李远志捧著帛书,手在发抖。

护道玉——他的麒麟玉佩。

蛊神珠——苗疆圣物。

鲁班锁——青铜秤砣。

三件至宝。

他抬头看着石室的天花板,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万蛊窟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他,才刚刚踏入它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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