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谷中惊变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第 45章 谷中惊变
李远志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
张明伟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一寸一寸地扫过祭坛四周的乱石堆。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鸷与警惕,仿佛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的审视。
李远志屏住呼吸,整个人紧紧贴在黑色岩石后面,连指尖都不敢动弹分毫。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像是擂鼓,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胸口的麒麟玉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紧张,微微发热,将一股温热的暖意传入心脉,勉强压住了紊乱的气息。
“哼,装神弄鬼!”
张明伟冷哼一声,迈步朝着李远志藏身的乱石堆方向走来。他的脚步声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远志的心尖上。
三丈。
两丈。
一丈五。
就在张明伟的手即将触碰到岩石边缘的瞬间——
“乾为天,坤为地,奇门锁!”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般在谷中炸响!
何苦道人的身影从西侧阴煞柱旁的阴影中暴起,手中三枚古铜钱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三道淡青色的弧线。铜钱落地之时,正好落在张明伟的东、南、西三个方位,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奇门屏障,将张明伟死死困在阵中!
“什么——”
张明伟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墙壁封死,无论往哪个方向冲撞,都会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撼动的力量弹回。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怒:“哪来的老道!你竟敢——”
“老道我敢的事多了!”
何苦道人冷笑一声,身形从阴影中掠出,罗盘在手中飞速转动,一道道奇门灵气不断注入地面的铜钱阵中,将困阵加固得愈发牢固。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今日也让老道我教你一招——什么叫真正的奇门遁甲!”
与此同时,东侧蛊柱方向,墨尘子也动了。
他的动作比何苦道人更快,青衫在夜空中如同一道流光,三张镇魂符早已夹在指尖,符纸无火自燃,金火在黑暗中划出三道耀眼的轨迹。
那三名被惊动的式神师刚刚转身,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镇魂符就已经贴在了蛊柱的三个关键节点上。
“嗡——”
符纸落下的瞬间,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沿着蛊柱表面的纹路飞速扩散。原本源源不断向双煞阵输送的红色蛊气骤然一滞,蛊柱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八嘎!有人偷袭!”
为首的式神师怒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一只形似蜈蚣的低阶式神从黑雾中钻出,张著满嘴利齿朝墨尘子扑来。
墨尘子看都没看那只式神,只是屈指一弹,一张破煞符破空而出,精准地贴在了蜈蚣式神的头顶。金火燃起,蜈蚣式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金火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不堪一击。”
墨尘子清冷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指尖再次掐诀,又有三张镇魂符飞出,分别贴在了蛊柱的中段和下段。三重符力叠加之下,蛊柱的运转彻底停滞,原本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混蛋!”
鬼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惊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尘子。他没想到,这个年轻道士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破了他精心布置的蛊柱防线。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骨杖上,骨杖上立刻泛起诡异的黑红色光芒。
随着鬼冢的厉喝,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条通体漆黑的骨蛇从地底窜出。骨蛇长约丈余,浑身由骸骨拼接而成,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墨尘子咬去。
墨尘子眉峰微蹙,却没有后退半步。他右手一翻,一张高阶镇魂符出现在掌心,符纸上的符文比普通的镇魂符复杂数倍,隐隐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镇魂符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印,符印上刻满了道门镇魂符文,正中一个巨大的“封”字带着煌煌天威,朝着骨蛇狠狠压了下去。
骨蛇与符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骨蛇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符印的镇压,可符印上的金火如同附骨之蛆,顺着骨蛇的骨骼缝隙不断蔓延。不过数息功夫,骨蛇的挣扎就越来越弱,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地碎骨。
鬼冢脸色惨白,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踉跄著后退了好几步。
而就在两位师兄同时发难、谷中乱成一团的瞬间,李远志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压了下去,从乱石堆后面窜出,贴著岩壁,如同狸猫般轻盈而迅捷地朝着祭坛方向冲去。
沿途的红色噬心蛊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李远志谨记何苦道人的叮嘱,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那些诡异的草叶。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祭坛上那道被蛊链穿透双手的身影上——王一龙。
近了。
更近了。
十丈。
五丈。
三丈。
祭坛上,王一龙也注意到了谷中的混乱。他抬起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远志,你来了。”
李远志心中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叔,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他纵身跃上祭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一龙身边。近距离看去,王一龙的模样比远处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双手手腕被蛊链穿透,伤口处的血肉早已发黑凝固,链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蛊纹,一头连接着祭坛的石缝,另一头深深嵌入皮肉之中。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精血已经被蛊链吸食了大半。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隔着衣服都能看到皮肤下有一个鸡蛋大小的隆起,正在缓慢地移动——那是噬脉蛊母虫,正在不断吸食他体内的精血和蛊力。
“王叔!”李远志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来救你!”
王一龙摇了摇头,虚弱却坚定地说:“远志,真的是你来了,先别管我。谷中的双煞阵才是关键,你破了阵,我才能——”
“阵有师兄们破!”李远志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的任务,是救你!”
他不再多说,快速从针囊中取出玄铁银针。五枚银针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针身上的符文隐隐流转——这是五师兄青玄子教他的“气脉引针”,专门用来克制阴邪蛊毒。
“王叔,忍着点。”李远志深吸一口气,指尖捏起第一枚银针。
王一龙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远志不再犹豫,银针精准地刺入王一龙胸口膻中穴——那是噬脉蛊母虫所在的位置。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银针往上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抗拒。
李远志低喝一声,丹田内的医玄之气顺着指尖涌入银针,再顺着银针渡入王一龙体内。那气息温润而纯粹,带着麒麟玉佩的纯阳之力,与噬脉蛊的阴寒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蛊母虫感受到纯阳之气的入侵,顿时躁动起来。王一龙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胸口处的隆起疯狂地蠕动,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在拼命挣扎。
“远志”王一龙咬著牙,声音都在发抖,“继续不要停”
李远志不敢分心,第二枚银针刺入气海穴,第三枚刺入关元穴,第四枚刺入中脘穴,第五枚刺入天枢穴。五枚银针连成一线,将蛊母虫死死困在膻中穴周围,切断了它所有逃窜的路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蛊母虫在王一龙体内疯狂地左冲右突,每一次冲击都让王一龙的脸色更加惨白一分。可李远志不敢停,也不能停。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指尖的银针上,医玄之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将蛊母虫的活动空间一步步压缩。
“就是现在!”
李远志猛地睁开眼睛,右手捏住第一枚银针的针尾,用力一提——
“出来!”
一股黑色的血箭从针孔中喷射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血箭之中,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蛊虫正在拼命扭动身躯,正是噬脉蛊母虫!
母虫的身上还挂著几缕黑色的血丝,六对细小的足肢在空中疯狂地抓挠,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它的身体呈半透明状,能看到体内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那是从王一龙体内吸食的精血。
李远志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早已准备好一张聚阳符,符纸无火自燃,金色的火焰瞬间将蛊母虫包裹。蛊母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在火焰中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撮黑灰,随风飘散。
蛊母虫一死,蛊链上的蛊纹瞬间失去了光泽。原本坚不可摧的链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李远志抓住机会,双手握住蛊链,将体内残存的医玄之气尽数灌注到掌心,大喝一声——
“开!”
咔嚓——
蛊链应声崩裂,化作数截碎链,从王一龙的手腕上脱落。
王一龙浑身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李远志连忙扶住他,只觉得他的身体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
“王叔,你怎么样?”李远志焦急地问道,指尖搭上他的腕脉——脉象沉迟无力,精血亏空得厉害,但好在心脉还算稳定,没有性命之忧。
王一龙靠在祭坛的石柱上,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李远志,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远志多谢。”
“王叔说的哪里话。”李远志连忙摆手,“救您是应该的。”
王一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闭上眼睛调息了片刻。片刻后,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不少。他毕竟是青龙会的创始人,一身修为深厚,只要蛊毒被清除,精血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王叔,这张明伟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远志压着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他为什么要背叛您?还有,这个鬼冢”
“张明伟早就不是我的部下了。”王一龙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他投靠了九菊一派,还勾结了南洋的降头师协会。这次他绑架会中的老弱家眷,逼我帮他们布双煞阵就是为了夺取渝州的纯阳朱砂矿,为暗月议会的‘灭世之门’做准备。”
“南洋降头师协会?暗月议会?”李远志心中一凛,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南洋降头师协会是东南亚的邪修组织。”王一龙低声说道,目光凝重,“他们以降头术闻名,比九菊一派的式神术更加阴毒。张明伟就是通过他们,联系上了暗月议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远志身上,语气愈发低沉:“远志,你要记住,九菊一派只是暗月议会的冰山一角。南洋降头师协会、欧洲的黑暗议会,还有一批叛出正道的道佛修行者他们都已经被暗月议会网罗。这场浩劫,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李远志心头一震,正要再问,谷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东侧蛊柱的方向,墨尘子以一张“纯阳镇魂符”彻底封死了蛊柱的核心符文。鬼冢的骨蛇式神被镇魂符的金火彻底吞噬,鬼冢本人也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鲜血,踉跄著后退了好几步。
西侧阴煞柱的方向,何苦道人的奇门困阵也到了极限。张明伟在阵中疯狂冲撞,身上的蛊虫不断炸开,将困阵的屏障炸得摇摇欲坠。
“三师兄,困不住了!”何苦道人额头冒汗,厉声喊道。
“够了!”墨尘子清冷的声音传来,“阵已破,撤!”
话音刚落,何苦道人猛地收回铜钱,奇门困阵瞬间消散。张明伟从阵中冲出来,脸色铁青,双眼通红,厉声嘶吼:“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谷口方向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那是密事局的信号!
紧接着,苍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山谷中回荡:“张明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密事局的队员们从谷口涌入,手中端著特制的纯阳磁场发生器,淡金色的光幕将整个谷口封得严严实实。
张明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鬼冢咬著牙,一把抓住张明伟的肩膀,血遁符在手中炸开,黑雾瞬间笼罩了两人。
“追!”何苦道人要追,却被墨尘子拦住。
“不必追了。”墨尘子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祭坛方向,“先救人。”
李远志扶著王一龙从祭坛上走下来。王一龙虽然虚弱,但脚步还算稳健。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被制服的青龙会叛徒,看着被解救出来的三十余名人质,长叹了一口气。
“远志,”他拍了拍李远志的肩膀,声音沙哑,“这次多亏了你们。”
“王叔,您先别说话,好好养伤。”李远志扶着他坐下,又从针囊中取出几枚银针,为他施针稳住了气血。
王一龙闭上眼睛,调息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清明了许多。他看向墨尘子和何苦道人,拱手道:“多谢两位道长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墨尘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王一龙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王先生,你方才说的南洋降头师协会还有暗月议会,能否详细说说?”
王一龙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暗月议会是全球邪修联盟,九菊一派只是他们在东亚的分支。南洋降头师协会、欧洲黑暗议会、还有一批叛出正道的道佛修行者都已经被他们网罗。”
“至于南洋降头师协会”王一龙的声音愈发低沉,“他们的降头术,比九菊的式神术更加阴毒。血降、飞头降、尸降每一种都能要人命。你们日后若是遇到,千万要小心。”
何苦道人凑过来,皱眉问道:“王先生,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王一龙苦笑一声:“张明伟投靠暗月议会后,没少在我面前炫耀。南洋降头师协会的人,我见过。他们的手段确实邪门。”
他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蛇形纹路的黑色令牌,递给李远志:“这是我从一名降头师身上缴获的。上面有南洋降头师协会的标志。你们日后若是调查暗月议会,或许能用得上。”
李远志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令牌上的蛇形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苍鹰这时走了过来,对王一龙道:“王先生,人质我们已经全部救出。张明伟和鬼冢逃了,但我们已经在周边布控,他们跑不远。”
王一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谷中获救的青龙会弟子和老弱家眷,眼中满是愧疚:“是我的错。我早该察觉张明伟的异心,却一直念及旧情,没有及时清理门户害得这么多无辜的人受苦。”
“王叔,您别自责了。”李远志连忙劝道,“谁能想到张明伟会勾结外敌呢?”
王一龙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谷中的双煞阵已经被彻底破坏,阴煞之气和蛊毒之气在金火和纯阳之力的净化下快速消散。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经过一夜的激战,天终于要亮了。
苍鹰指挥密事局的队员清理战场、登记获救人质的信息。墨尘子和何苦道人则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调息恢复耗损的灵力。李远志扶著王一龙靠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又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他。
王一龙接过水壶,喝了两口,脸色好了一些。他看着李远志,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远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长大了。”
李远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王叔,我都大学毕业了,当然长大了。”
王一龙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转向远处的群山,喃喃道:“是啊,长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李远志好奇地问道。
王一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晚点我再告诉你。”
李远志心中疑惑,却也不好追问,只能点了点头。
晨光穿透了薄雾,洒在阴风谷中。经过一夜激战,这座山谷终于恢复了宁静。获救的青龙会弟子和老弱家眷被密事局的队员搀扶著走出山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墨尘子站起身,看向渝州城区的方向,淡淡道:“双煞阵已破,锁阳阵在巴蜀的所有节点,尽数扫清。”
李远志看向王一龙,却见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远处被晨雾笼罩的群山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不知道的是,王一龙此刻心中想着的,不是双煞阵,也不是暗月议会,而是那三件被他反复叮嘱“千万不要触碰”的上古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