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鼠道的契约

这话说出来之后，库珀身体绷紧到了极致，大厅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库珀看了眼侧前方的霍德，觉得自己怕是能够英勇战死了。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说的英灵殿是不是真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貌似这大厅里面只有自己更紧张了，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动静，甚至于那奥瑞尤斯王身旁的两个侍卫都没有因为霍德的反驳而拔出剑来。

奥瑞尤斯大笑了起来，苍老的笑声竟然让库珀觉得有些豪勇。

奥瑞尤斯的笑声慢慢停止，开口说道“是的，这里是北地，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意义的，至少对于这片土地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霍德没有回应。

奥瑞尤斯的目光移开，看向了那一堆人头。

霍德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登时身体有些微微发寒，手忍不住放到腰间的手斧上面。

他见到那一堆人头颤动着，突然间，所有人头的眼睛都睁开了，眼球不断乱转，下巴开合着，发出密密麻麻的，渗人的咔咔声。

侍卫们这才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奥瑞尤斯身旁的两个护卫也上前两步，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的看着人头堆。

不过奥瑞尤斯抬手示意后，两名侍卫略微放松了点警惕，站回了原位。

而地上的人头陡然紧闭下巴，胡乱转动的眼睛全都紧盯着奥瑞尤斯，旁边最后被砍下来的阿提克斯的头，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一样，漂浮到了人头堆上，正对着奥瑞尤斯，眼睛睁开，是满眼的漆黑。

“这里是北地，所以，您应该就是北地之王，奥瑞尤斯·费迪南德？”

这声音很是低沉，似乎是一个中年人，而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很是肯定。

“您支付金币，而鼠道给您提供消息，并且为您监察领地的动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百七十二年以来，我们并没有违反与您的先祖所签订的契约。”

“但是我相信一位国王不会是纯粹愚蠢的人，这个行为只是想要看一下撕毁与鼠道的契约的后果，所以，我想知道您召唤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奥瑞尤斯平静的看着人头堆上，阿提克斯漆黑的双眼，说道“你们欺骗了我。”

那个中年人的声音说道“欺骗？让我看下……啊，是湮灭大君的事情，他确实不知道湮灭大君的事情，所以他只是如实的向您禀报，不过，他所说的，湮灭大君的事情确实是错误的，事实上而言，确实是我们鼠道欺骗了您，那么，你是需要鼠道给您进行赔偿吗？”

奥瑞尤斯说道“所以你知道湮灭大君的事情了。”

对方说道“是的，我们当然知道，我们是鼠道，这个世界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我如实与您说，我们拥有着能看到过去的眼睛，这是我们向您表达的歉意与诚意，您是智慧的，所以我们愿意与您继续合作。”

奥瑞尤斯直接说道“我需要知道湮灭大君的来历，以及他们的力量。”

对方也很是直接的说道“不，我无法直接的告诉您他们的来历，也无法告诉您他们的力量，那是无穷的伟力，当他们的名从我口中念诵的时候，他们将会找到我，然后我将会一瞬间的被他们的意志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我仅仅只能告诉您，他们每一位都可以摧毁这个世界。”

奥瑞尤斯闭上了双眼。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了起来，霍德心中更是凝重，在阿伽门农说过之后，他知道湮灭大君的力量很是强大，但没想到能够强大到这个地步，轻易的毁灭世界，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北地的事情了。

奥瑞尤斯再度睁开双眼，说道“为什么这些湮灭大君在之前没有出现过。”

对方直白的回应“因为有伟大的存在不允许他们出现。”

奥瑞尤斯问道“你口中的，伟大的存在是谁？”

对方说道“我们不可提及他的名。”

奥瑞尤斯继续问道“既然湮灭大君的力量能够毁灭世界，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与我合作。”

对方说道“这是我们的使命，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这是我们所能够做的，直到世界真的终结。”

奥瑞尤斯继续问道“谁给你们的使命？”

对方说道“不可知。”

奥瑞尤斯问道“你们拥有能看到过去的眼睛。”

对方说道“过去也只是一个概念，而在这个世界上，是有着

并不存在过去概念的地方的。”

奥瑞尤斯再度沉默。

霍德突然张口问道“那么，我们可以对抗湮灭大君吗？”

对方没有理会霍德，只是看着奥瑞尤斯。

奥瑞尤斯看了霍德一眼，略微沉思，问道“这个世界上有对抗大君的力量吗？”

对方的回应很简短“有。”

奥瑞尤斯问道“在那里，该怎么得到这力量。”

对方回应“不可知。”

奥瑞尤斯问道“在不存在过去概念的地方？”

对方依旧回应“不可知。”

霍德张口问道“既然不可知，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有对抗大君的力量？”

对方无视了霍德。

奥瑞尤斯眼神微微眯起，突然问道“是在绿地？”

对方回应“不可知。”

奥瑞尤斯的身体微微放松，靠在了座椅上。

对方说道“您是否足够满意我们的诚意。”

奥瑞尤斯问道“我想要你们所知的历史。”

对方说道“您的财富不够，而刚才的那些问题我如实回答后，您已经欠了我们八万金币。”

奥瑞尤斯眼神微微抽搐，说道“我拿我领地里的贵族给你抵债。”

对方说道“鼠道只收取金币，其他的对于鼠道而言都无意义。”

奥瑞尤斯闭上了双眼，说道“没钱。”

对方说道“鼠道会给您定下诅咒，您的后代将会无法生育。”

霍德身体一震，看向奥瑞尤斯，他可是有着奥瑞尤斯血脉的，也算是奥瑞尤斯的后代。

奥瑞尤斯说道“可以。”

霍德瞳孔猛然颤动。

对方说道“那么，您是否还愿意和我们合作。”

奥瑞尤斯说道“合作愉快。”

对方不再回应，而是眼中漆黑猛然睁大，一瞬间，霍德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少了些什么。

想到刚才他们的对话，霍德忍不住出声说道“我的姓氏是胡佛，不是费迪南德！”

然而对方并不理会，人头堆上所有的眼睛全部闭上。

奥瑞尤斯宽慰了一句“那种感觉并不好受，但你依然能够享受快感，只是生不了孩子而已，没什么事，我都不在乎，你也可以看开点。”

霍德很想大骂，他是胡佛家族的，这下他连传承胡佛家族血脉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寄希望于被几乎所有北地人都认为已经死了的哥哥贝奥了。

他的哥哥贝奥和他并非是同一个母亲。

但看了看沉默的去清理人头的侍卫，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这些人在刚才听到世界毁灭的话语的时候，都没什么动静，单单只是这种把控力，都足以证明这冻炉堡的可怕了。

库珀身上散发的压力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奥瑞尤斯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叛乱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客人还没有吃早餐吧，管家会给你们安排的，我想雪鹿的肉应该会让你们喜欢的。”

霍德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感谢您的招待。”

听完那鼠道的家伙的话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呆在这里的好，不过……

他忍不住问道“这个消息，不用保密吗？”

奥瑞尤斯说道“没有这个必要，或者说，在你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你听到这个传闻之后会相信吗？”

霍德沉默了下，世界毁灭这种事情谁会真的信呢，至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这件事情距离每个人都太遥远了。

奥瑞尤斯继续说道“而且，你是去过绿地的，应该知道，传言这种事情，人只会相信自己所想要相信的，我想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他们或许更关注的是至高王的血脉得到了无法生育的诅咒。”

霍德感觉自己像是被斧子砍了一下。

霍德和库珀两人去吃城堡管家准备的早餐，而奥瑞尤斯则是到了地底。

“卡斯塔格，看看我身上的诅咒，能不能消去。”奥瑞尤斯直接问道。

“诅咒？”卡斯塔格的声音响起，很快，它就找到了那道刚刚定下的诅咒“无法生育？”

“你招惹了些什么东西？居然会直接对你的血脉下诅咒。”卡斯塔格问道。

奥瑞尤斯说道“能解除吗？”

卡斯塔格很是傲气的说道“当然不能。”

奥瑞尤斯沉默。

卡斯塔格补充着说道“只是普通的诅咒你无法生育的话，我当然能够解除，但定下这诅咒的存在很强大，仅仅只是我的感知，那是超越神的强大。”

奥瑞尤斯问道“是和那些湮灭大君同等层次的？”

卡斯塔格说道“谁知道呢，神之下还能够玩弄力量，但神之上能够抹去力量，就像低级的神一拳摧毁一个侯爵领都无法做到，而我就算是达到能够一拳将整个北地砸碎的地步，但在神的面前毫无反抗的力量，就算是最为低级的神都能够让我失去拳头这个概念。”

奥瑞尤斯说道“那么，只有比那定下诅咒的存在都要强大的，才能够解除诅咒吗？”

“当然。”卡斯塔格说道“不过就这种诅咒要不要解除也没有什么意义，你这样的身体，难道还想爬到女人身上吗？”

奥瑞尤斯说道“我还有着后人。”

卡斯塔格发出了笑声“哈哈哈，还后人，世界都要毁灭了，找个简单快捷的死法才是正事，生孩子传承血脉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奥瑞尤斯说道“或许还有机会。”

卡斯塔格问道“还有什么机会？”

奥瑞尤斯说道“拯救这个世界的机会。”

卡斯塔格婴孩一样的声音带着嘲笑，说道“就算你能够和你先祖那样，靠着谎言击退一位湮灭大君，但是不要忘了，除了这位湮灭大君之外，还有着那些始祖神呢。”

奥瑞尤斯说道“即使如此，也不应该就这样等死。”

卡斯塔格的嘲笑声变大，说道“嘎哈哈哈，是不应该等死，但是可以杀死自己，你不知道被那些神给杀死的时候，那是比血肉上的痛苦要更加难以忍受的。”

奥瑞尤斯说道“你被神杀死过？”

卡斯塔格骂道“怎么可能！被杀死过我还会在这里吗？你个白痴！”

奥瑞尤斯说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被神给杀死的时候，会比血肉上的痛苦更加难以忍受呢。”

卡斯塔格说道“当然是我的记忆里这么告诉我的。”

奥瑞尤斯问道“你记忆里是怎么告诉你的？”

卡斯塔格说道“那是你的每一滴血肉，每一点意志都要……”

说道一半他突然顿住了，然后发出尖细的笑声“你又要骗我记忆里的知识是吗，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奥瑞尤斯叹了口气，说道“都要死了，这点知识还需要这样保守吗？”

卡斯塔格愤怒的说道“如果换一个人，我会直接白送给他，但是你不行，你们这些费迪南德的后人都不行！”

奥瑞尤斯默然，缓缓说道“你知道我这诅咒怎么来的吗？”

卡斯塔格依然愤怒“我没有兴趣知道，就以你们费迪南德的性子，早晚都会惹上一些未知的存在的，甚至于我恨不得你们能够更早的接受这诅咒。”

奥瑞尤斯平淡的说道“这诅咒是鼠道的人下的，而从他们那里，我知道了一个有着对抗大君力量的地方。”

卡斯塔格愤怒的声音骤然停下，婴孩一般的声音说出极为谄媚的话“你说的对，奥瑞尤斯，我们不应该躺在这里等死，你不愧是费迪南德家族最出色的人，拥有着林地的智慧和北地的力量，竟然知道了可以对抗大君力量的地方，快告诉我，我用我两万年的阅历，以及我所传承的知识来帮你验证那里是否确实有着能对抗大君的力量。”

奥瑞尤斯说道“那力量在绿地。”

卡斯塔格愣住了“那些懦夫所在的绿地？”

奥瑞尤斯说道“是的，就是那么弱小的绿地。”

卡斯塔格没有回应。

奥瑞尤斯说道“正如你所说的，我已经老了，或许我就应该伴随这北地一起被毁灭，所以我不会离开北地，但我们也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忍心你就这样死在北地，你是幻想种，并不属于北地，是先祖将你诓骗过来的，所以现在，你自由了，你去绿地吧，在那里有着能够对抗大君的力量，你或许能够在那里活下来。”

卡斯塔格有些迟疑。

而奥瑞尤斯抬起手，朝着插进卡斯塔格身躯里的骨棒。

慢慢的，这骨棒摇动着，卡斯塔格身下的蓝色魔力延伸着，布满骨棒，而后配合某个力量，将这骨棒缓缓拔起。

直到整根拔出来之后，才看到，这像是某种巨兽的一根骨骼，只是另一端被削尖了，如同钉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