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县令审案
书名:从预支拔刀术圆满修成武圣 作者:雪白的棉花
第五十四章 县令审案
翌日清晨,白水县死囚牢内依旧昏暗潮湿,墙壁上的火把发出毕剥的燃烧声。
周青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一整夜的《梵音吐纳》。
他刚刚睁开眼,牢房外便传来了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铁锁链哗啦作响,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这方狭小的空间。
两名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差役大步跨了进来。
他们手中拿着沉重的精铁镣铐,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与掩饰不住的凶狠。
“县令大人升堂,提审罪犯周青!”领头的差役厉声喝道。
周青没有反抗,任由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沉重的镣铐锁死了他的手腕与脚踝,冰冷的铁器贴着温热的皮肤,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在两名差役的押解下,一步步走出阴森的大牢,走向那座决定生死的县衙大堂。
穿过冗长的连廊,初升的朝阳洒在青石板上,却驱不散周青周身的寒意。
大堂外,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堂外隐隐传来百姓的喧闹声,那是白水县的民众在为昨日菜市口的惊天一刀而沸腾,但这些声音被一层层重甲护卫死死挡在县衙之外。
“威——武——”
伴随着衙役们低沉冗长的呼喝声,水火棍齐刷刷地杵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震响。
周青被押上大堂,他站定身姿,脊梁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下,县令赵安端坐在公案之后。
他今日穿戴整齐,官服上的云雁图案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赵安的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堂下的周青。
在赵安的左侧,赫然坐着昨日在菜市口出面周旋的县丞钱三石。
钱三石手里依旧盘着那两枚核桃,面带似有似无的微笑,眼神却深邃如渊。
右侧则是低眉垂目的主簿,宛如一尊泥塑木雕。
而在下首的书案旁,掌管钱谷的李师爷李云鹤正襟危坐,握着毛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斗。
啪!
赵安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大堂内嗡嗡作响。
“罪犯周青!”
赵安厉声暴喝,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你身为本县捕快,知法犯法,当街袭杀上官,更在众目睽睽之下攀咬本官,意图颠复朝廷命官之威严!
此等谋逆大罪,你可知罪!”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官威,周青的神色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他迎着赵安那欲择人而噬的目光,声音平缓却掷地有声:
“县令大人明鉴,罪犯所杀之人,并非什么上官,而是构陷郑丹青郑大人的罪臣,是草菅人命的国贼。
至于攀咬大人之说,更非罪犯凭空捏造。
昨日菜市口,成百上千的百姓亲耳所听,那是刑房司吏刘显与其子刘庆在临死前亲口交代。
他们供认,十年前正是受了大人您的指使,才将战败之罪强加于郑大人头上。请县令大人明察秋毫。”
“一派胡言!”
赵安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周青的鼻子骂道,“你分明是为自己报私怨,却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以本官看来,你和那刘庆同在快班,分明早已有恩怨纠葛。
你借机生事,当街行凶,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公案上,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至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所为,乃是为了给郑丹青还去冤屈,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十年前妖魔攻城,郑丹青贪功冒进,致使一百三十八名精锐县兵惨死城外,此事证据确凿,早有定论!
是非恩怨,自有本官与大元律法裁定,如何轮得到让你一个小小捕快,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公报私仇!”
周青眼帘微垂,语气依旧毫无起伏:
“既然大人说自有裁定,那么敢问县令大人,您可是还了郑大人的冤屈?
那个拿着您亲笔出兵文书的跛足马夫,如今又在何处?”
听到“马夫”二字,赵安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郑丹青一事,已经盖棺定论!”
赵安的声音变得无与伦比的冰冷,“至于刘显父子,分明是被你这等狂徒严刑逼供,在刀刃加颈之下胡言乱语,如何做得了数!
你恐怕是被些市井虚言诓骗,竟然丧心病狂袭杀上官。
当真是藐视王法,罪孽深重!本官就算今日当场判你一个斩立决,也绝无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就在赵安准备直接下令画押定罪之时,一直沉默盘核桃的县丞钱三石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禀县令大人。”
钱三石微微拱手,脸上挂着那副温吞的笑容,“如今县衙之外,民间对此事议论纷纷,百姓群情激愤,十分看重此案的真相。
周青当街杀官固然罪无可恕,但这案子只怕牵扯颇多,背后隐情复杂。
后续的卷宗还要递交州刺史大人案头,若是仓促定罪,只怕难以服众。
依下官之见,需得仔细盘查清楚,此人究竟为何作案,而那刘显父子死前的口供,又是否真有其事。”
赵安的嘴角猛地一抽,目光阴鸷地扫向钱三石。
他怎么敢真的查清楚?一旦重查,十年前的旧案就会被翻个底朝天,他赵安的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眼见郑丹青的案子好不容易随着其死在狱中而压了下去,如今若是为了一个周青再将此案翻来复去查一遍,很多东西绝对兜不住。
赵安肯定不能同意钱三石的话,但钱三石搬出了民间舆论和州刺史,直接卡住了程序的死穴。
此案如今确实牵扯极大,强行斩首必然会落人口实,被钱三石一派抓住把柄上报州府。
赵安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不能直接杀,那就让他生不如死,屈打成招!
啪!
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罪犯周青!”赵安身体前倾,尤如一头发怒的恶狼,“本官最后问你一次,如今真相清淅,你认罪不认!”
周青抬起头,目光毫不退避地直视赵安,声音在这压抑的大堂中回荡:
“是非真假,刘显父子早已当街招供。
县令大人若要真相,大可细查。”
“大胆!罪犯竟如此猖狂,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赵安猛地抓起案头的一把红头签,狠狠掷在地上,怒吼道:
“来呀!打他一百杀威棒!给我狠狠地打,杀杀这狂徒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