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分别

返程的路并不好走，艾拉蕊丝的身体越来越无力，就连搂住艾伦的身体都有些勉强。

艾伦虽然不会因为这么点路程疲惫，但背在身上的人如果不能配合用力，那就很容易滑落下去。

更何况，艾拉蕊丝的身材修长，而艾伦的身体远没有张开，这让他背负得更加艰难了。

再加之狂风暴雨一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即便已经到了天亮时分，黑压压的云层中没有漏下一丝阳光，仿佛这样的天气还要持续数天的时间。

“艾伦。”

“什么事？”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此吗？”

“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徜若这是，澜海之主的安排……”

艾拉蕊丝又尤豫了半天，才继续道，

“也许我应该告诉你……”

“好，我在听。”

艾伦其实对这位人鱼少女的事也颇为好奇。

单独被【领地】地图标记，足以说她身上的秘密，或是她的存在极为特殊。

而且她的行动也颇为神秘。

为了完成被称为“澜海之主”的海神试炼，前来蓝宝石湾，目的是吸取艾伦之前发现的一处古代魔法。

这种古代魔法还极大地损害了少女的生命，几乎让她立刻死去。

说实话，如果不是少女祈祷时散发的那股神圣力量，艾伦几乎都以为她信仰的是什么邪神了。

“我们一族，是生活在啸风海海底的人鱼一族。”

艾拉蕊丝虚弱的声音暂时停了下来，似乎在等艾伦消化这个信息，但艾伦早就知道了。

“我们一族拥有着古老传承，拥有一件神赐的宝物，可以庇护我们一族获得大海的祝福。”

“同时，我们还有一个使命，就是看护着一个上古邪物的封印。”

“自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言，当神赐之物的光辉暗淡时，我们就必须前往……这里。”

艾拉蕊丝在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如艾伦一般称呼此地为“蓝宝石湾”。

“这片土地上，拥有一种古代魔法……可以为我们的神物充能。”

“但并不是每次，我们都能找到古代魔法完成充能的，所以我们每年都会来碰碰运气。”

“奥诺王国留下的古代魔法吗？”

艾伦插嘴问道，“人类王国留下来的魔法，居然可以为神赐之物充能吗？”

“奥诺王国？是那个几百年前，占据了这片土地的人类国度吗？”

艾拉蕊丝没有力气摇头，只是轻轻地道，

“几百年的时光，对你们人类来说或许称得上是古代，但对更长寿的种族而言，千年之前才算得上古老。”

“所以说，这片土地上留下来的古代魔法，甚至不是奥诺王国留下来的，还要追朔到更久远的时候？”

“有一些确实是人类国度留下来的，但更多的不是。”

听到这个答案，艾伦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也算合理。

古代魔法是奥诺王国留下来的，还是来自更古老的时代，对艾伦来说没有区别。

艾拉蕊丝喘了几口气，积攒了一些力气，这才继续说道：

“我们一族，将此地称作……‘不祥之地’。”

“无论是几百年前的人类国度，还是更久远之前的古代文明，他们都因为占据了这片土地，而复灭了。”

“所以，你应该尽快离开这片土地，这里不是适合创建家园的地方。”

听到这话，艾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答案。

于是他连忙追问起来：

“为什么他们会因为占据这片土地而灭亡？是会周期性爆发灾难？还是说这里也封印着什么……呃，上古邪物之类的。”

“我不知道。”

“那你说，他们因为占据了这片土地就灭亡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因果关系呢？”

“古老相传下来的箴言就是这么说的。”

“呃……所以你不知道有什么因果联系是吗？”

“恩。”

“也许这些人类国度，只是到了该灭亡的时候了，毕竟我们没有你们那么长寿，繁衍几代人之后，很容易就会发生战争和动乱的。”

“可是我们一族就传承了千年啊。”

“你们一族有多少人？”

“不到一万族人。”

“……”

艾伦有些无语。

这么点人数，又封闭在海底一个固定的地方，完全隔绝外界，可不是难以动荡吗？

人鱼们估计也没什么书可以读，就守着一些古老传承反复研究，大概也理解不了什么叫王朝周期律。

他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摸不着头脑的传说，就放弃几个月来的努力，搬家再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况且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意外和敌人哪个先来，谁也说不好。

不过艾拉蕊丝也是抱着善意来提醒他的，甚至还主动说了很多人鱼一族的秘密。

对于这份好心提醒，艾伦也是承她的情。

于是他想了想道：“也许我会打破这个诅咒呢？毕竟我非常幸运地遇见了你，也许澜海之主也会庇护我呢？”

“……”

这个回答让艾拉蕊丝陷入了沉默。

艾伦发现，好象凡事一扯上她信仰的神只，她就会格外地谨言慎行。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退去了许多的海岸线出现在了视野中。

艾伦鼓了鼓劲，一口气带着人鱼少女跑下了山坡，走入了海水之中。

激荡涨退的海水让艾伦难以站稳，他呛了好几口水后，终于来到了海水及腰的地方。

“到这里就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好。”

艾伦小心地将艾拉蕊丝放入水中，只见她直直地沉入了水下，随后被海水席卷而走，令艾伦有些担忧。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是来自陆上生物的多馀本能，她是人鱼一族，难道还能淹死吗？

只不过，见迟迟没有动静，艾伦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角色面板，查找起艾拉蕊丝的身影。

果然，他很快在远处看到一个角色面板。

————

【种族：人鱼】

【年龄：17】

【角色模板：英雄】

【等级：海神

【状态：神眷试炼（已完成）、微弱神性（临时）、未知魔力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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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让艾伦有些没想到。

原本面板中无法观测的部分，此时已经可以看到了。

等级暂且不提，艾伦猜测状态栏的【微弱神性（临时）】，大概率就是隐藏了艾拉蕊丝能力的成因。

或许，【领主】地图的高亮显示，也是因为这一点。

至于最后一个状态【未知魔力侵蚀】，艾伦猜测这或许是艾拉蕊丝吸收了古代魔法之后，抵消了【微弱神性（临时）】影响的结果。

地下的古代魔法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够抵消与诸神有关的神性影响，并且能够为神赐之物进行充能？

艾伦越来越好奇了。

不过他看到那个面板定位逐渐远去，意识到艾拉蕊丝应该不会回来和自己道别了。

转念一想也合理，艾拉蕊丝的身体已经糟糕到快要死的地步了。

现在等于是把她送进ICU抢救了，还让人家进ICU之前跟自己打个招呼，也太过分了。

不过还是心中有点空落落的。

这一夜的离奇遭遇，让艾伦心中思绪万千。

他忽然感到有些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刚刚一直在奔跑还没有意识到，现在才发现，厚兽皮袍子给了艾拉蕊丝，他赤裸着上半身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还确实有些承受不住。

于是艾伦望向艾拉蕊丝离去的方向，搓了搓冷得发抖的皮肤，向着山涯上的石堡跑了回去。

在艾伦回去之后，遥远的海面上，艾拉蕊丝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鱼身，浮上水面，看了看山涯上亮着灯的石堡。

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她又潜入了水下，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