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能杀人的校规

“永远都不会响是什么意思？”

面对林耀巍的再次追问，小男孩答道：

“它在四楼的校长办公室里，除非校长按下它，否则永远不会下课。

“我憋得太久了，如果不是你赶走了教导主任，我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出来……”

林耀巍闻言再次沉默，而后又问道：

“如果我执意要上去，会发生什么？”

“会死。”

小男孩的声音有些颤斗：

“这是校规。”

“可是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不用遵守你们的校规。”

林耀巍摇了摇头。

此时的他已经非常怀疑这个小男孩的成分，因此决定不再继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句话一出，小男孩似乎被呛到，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林耀巍也不去管他，转身向着教程楼走去。

在一楼的时候还好，林耀巍刚刚来到二楼，便听到四周的所有教室里都传来了读书声。

他们朗诵的是李白慷慨激昂的诗句，但听上去却是毫无感情。

此外，尽管每位学生的音色各不相同，但他们的语调听上去却象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种观感，让林耀巍的心里很不舒服。

他努力压制住那种不适感，开始做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目前我并不知道噩兆物到底在哪里，所以得一间一间教室找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当林耀巍刚刚走到一间黑暗的教室门口，从窗户望进去的时候，一个凌厉的女声忽然响起在了教室里面：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上课期间在外面游荡，触犯校规，该死。”

紧接着，那教室的门便壑然打开，一连串血色的脚印出现在了地面上，朝着林耀巍冲来。

林耀巍立刻想要远离那血脚印，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移动。

“砰！”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击中，那股冲击力带着他和“避影之光”一同向后倒飞了出去、落在了中庭之中。

林耀巍大口吐出鲜血，意识迅速模糊。

“哥哥，哥哥……”

就在这时，一个担忧的小男孩声音响起在了林耀巍耳畔，足球落地的响声也随之传来。

然而此时林耀巍的意识已经开始消失。

“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也会受到校规制裁吗？

“玛德，还有没有王法了？”

临死前，林耀巍甚至忘了感受不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疑惑。

等他再次苏醒过来，时间循环已经重置，周围的场景也再次变为了“林家小院”。

但这一次与上次不同的是，“避影之光”已然消失不见。

“那盏灯在我死的时候，被留在教程楼的中庭了。”

林耀巍摇了摇头。

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从林耀巍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噩兆物作为类似于“诡影内核”那样的超凡力量载体，似乎同样具有守恒性，也即是时间循环并不会影响它们的存在状态。

“避影之光”应该也是如此。

这位“司夜主”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林家小院”大门外的迷雾迅速变化，很快便显现出了“育英小学”中庭的场景！

因为目前看来，操场和过渡门厅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这一次林耀巍打算利用“安全区”入口的转移和隐匿功能，直接将自己送到学校内部。

随着灯笼的光芒一闪而过，林耀巍也再次出现在了中庭。

“还好，灯还在。”

他刚刚捡起掉在地上的“避影之光”，足球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咚、咚咚。”

又来……

林耀巍听到这声音，便低头看向了地面。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足球滚到了他的脚下。

“你好，哥……”

黑暗中那看不见的小男孩话音还未落，林耀巍就“bang”一脚把足球踢了回去。

“我帮了你的忙，告诉我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

林耀巍开口道。

“……

“……现在不能上楼。”

像上一次一样，小男孩开口说道，只是沉默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不少。

“我知道，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因为我赶走了教导主任，所以你能出来玩，但是不能返回教室，就连我都不行，哪怕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上去也会死。”

林耀巍如同连珠炮一般帮对方说完了该说的话，而后他换了口气，这才继续道：

“现在我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这里的校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能限制我这么一个大人？”

之所以要关注规则本身，是因为事实已经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哪怕林耀巍并不是育英小学的学生，他直接上教程楼也会触发校规的惩罚。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异常的点。

那就是，从表面上看，他是被一个如同死灵一般的、看不见的“女老师”杀死，但当时林耀巍的手中正提着“避影之光”。

“避影之光”对身为死灵系怪物的教导主任有效，而教室里的女老师的等级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比教导主任还要高才对。

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女老师并非是死灵系或者是暗影系的怪物，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甚至，有可能是规则本身的组成部分。

因此，林耀巍决定换一种策略，从规则本身入手。

“……”

黑暗中的小男孩似乎被搞得有点懵，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似乎在思考，为什么我的台词都被面前这家伙说完了？

沉默了一会儿，小男孩才道：

“校规是自我认同，只要你认可自己为这间学校的学生，就会受到校规的约束，被永远困在这里。”

“自我认同？”

林耀巍皱了皱眉头，小男孩的这句话让他开始在脑中将目前掌握的各种情报串联起来。

事实上，永夜中的育英小学某种意义上是现实的缩影，作为北城区的名校，这里的孩子承担的压力远超常人想象。

他们必须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进行残酷的竞争，而周围的环境也在促使他们这么做。

那永远也不会响起的下课铃可能映射着无休止的拖堂和自习，在操场上巡戈的、试图抓住并惩戒翘课者的怪物教导主任应该映射着现实中的育英小学被强行挤占的体育课和自由活动时间。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除非那下课铃声能够响起，否则这个循环永远无法被解开。

虽然林耀巍并不是育英小学毕业的学生，但是某种意义上，他能够与这些学生共情。

难道，这就是校规可以制裁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