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药册

书名:横推妖武,命元加点成武圣 作者:英格兰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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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药册

忽地起了风声。

风过松林,沙沙作响,间杂着呜呜的声响,时断时续,幽冷侵人。

裴烈睁开眼睛时,就知道自己还在梦中。

天上无月,四野如墨。目之所及,只剩前方山丘上横卧着的一头斑烂猛虎,身躯大若巨象。

它的皮毛无需别的衬托,自顾自泛着淡金色的微光,随着呼吸起伏不停。

这一切都和往常相似,区别只在于梦里的感觉越来越清淅,清淅到裴烈几乎能感受到脚下厚厚松针传来的触感,和风拂过面颊时那丝丝冰凉。

下一刻,那头虎象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来。

它这一站,竟有层楼般高。

最瘆人的,还是那双眼睛。

幽幽泛金,竖瞳如线。

随后,那双眼就这么一点点转过来,和裴烈对上了。

风,骤然大了。

林海翻涌,松涛如潮。

而那头虎,竟在梦中第一次朝他走了过来。

它只迈了两步。

明明先前还隔着极远,可下一瞬,竟已逼到裴烈面前,近得几乎脸贴着脸。

裴烈这才第一次看清。

这虎额头竟然裂着一道伤口,一直连到眉骨。那附近的毛都被血黏住了,一绺一绺贴在皮上,看上去竟象是额前又生出了一只眼。

再往下,那双淡漠的金瞳之中,映出一道小小的人影,单薄得近乎可笑。

裴烈浑身发僵,却还是试着攥紧双拳。

他现在只想狠狠地向前挥出一拳。

可那只是徒劳。

他浑身象是被钉死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剩下眼睛能够视物。

象是感受到了裴烈的心声,山君眼中竟多了几分别样意味。

山君那双金瞳猛地逼近。

下一刻,它的嘴缓缓张开。

不是虎啸,传出的却是一道略显年轻的沙哑人声。

“来……”

裴烈头皮骤然一炸,霍然从床上坐起,胸膛起伏不定。

后背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身上,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连额角都满是凉意。

屋中一片昏暗。

只有窗纸外透进来些许惨淡月色。

裴烈坐在床边,呼吸乱了许久,脑子里却还反复盘旋着梦里的那一幕。

山君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以前梦里的它只是远远看着。

现在,它开始走近,开始开口。

今天只是一句“来”,下次呢?

那一句“来”,是来什么?去哪儿?

到底什么意思?

裴烈坐了好一阵,才慢慢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掌心一片冰凉。

低头时,他忽地发现,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扣住床沿,竟生生抠出了几道缝来。掌心之间,还沾着细碎木屑。

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朝窗外望了一眼。

月头已偏,照这天色看,离天亮约莫还剩两三个时辰。

裴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

这梦倒也不全是坏事。

夜夜惊醒,倒从来没误过他去屠场的时辰。总好过一觉睡到大天亮,平白误了赚命元的工夫。

他如今手里的命元早已捉襟见肘。

偏偏梦里的异变,却是一日比一日凶险。

再这么下去,天知道下一回梦里,那头虎会做出什么来。

真的做出什么,对现实中的自己又是否会有影响。

裴烈舒缓了一下肩背,不再多想,拿过一旁皂衣披上,推门便走。

先去积攒命元吧。

路上外头冷风一吹,裴烈背上的汗意立时凉透。

他象是半点都没察觉,只径直朝城东屠场去了。

庆云县东头的屠场,早已经亮起了灯。

屠夫这活计不算轻松,从宰杀放血,到剥皮剔骨。要是稍微想把活做得漂亮些,少不了个把时辰的功夫。

油棚灯下,牛羊猪只有八头。个个不安地刨着蹄子。

棚内血水碎毛、粪便烂草混合的气味直直地往人鼻子里钻。

两个屠户本正围着木案磨刀。听见脚步,回头一看,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裴爷。”

“裴爷这么早?”

裴烈嗯了一声,没跟他们多说,直接走进棚里,拿起其中最沉的剔骨刀。

旁边那头壮牛似乎觉出了什么,鼻中喷出一口粗气,绳索一下绷紧。

裴烈抬起左手,轻轻揉了揉牛头,再盖上了它的眼睛。

持刀的右手穿过血肉,嗤的一声,血一下涌了出来。

那牛猛地挣了两下,四蹄乱踏,带得木桩都跟着一阵乱响。裴烈手臂绷紧,五指死死按着,整个人却稳得如同钉在地上。

不过几息,那头牛便安静了下去。

灰字一闪而过。

可裴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顺手甩了甩刀上的血,又走向旁边那只肥羊。

【击杀绵羊,掠取命元:0.01】

一行行灰字接连浮现,又很快隐去。

命元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点点攒出来的。

裴烈刚按住第四头羊,屠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脚步踩在湿漉漉的石地上,带起一阵啪嗒乱响。

“裴头!”

是金牙的声音。裴烈听出来了,但手上动作没停,刀锋再闪,干净利落地割开那只羊的喉咙,这才慢慢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金牙站在那里,跑得满头是汗,脸色发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可他刚一冲进来,脚下便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油灯光影里,裴烈站在血泊中,半边小臂都溅满了血,手里还提着那把滴血的剔骨刀。脚边倒着一头牛、三只羊,温热的血正顺着石槽往下淌,热腾腾的腥气混着夜风,直往人脸上扑。

那样子,看得金牙喉头都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裴烈把刀往案上一搁,挥手示意两名屠夫出去。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金牙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快步上前。

“我先去您家敲了敲门,看您不在,我一想您就该在这儿。”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

“刘大把药缸砸开了,里头翻出好些孩童尸骨。现在药庄那边有人轮流守着。”

“我在内库里寻到一本册子,不敢给旁人看,一下值就赶来找您了。”

“不拿给赵捕头?”

“我自打披上这身皮,就一直在您手底下当差。往后,也一样。”

金牙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裴烈先搓了搓手,等掌心干了些,这才接过册子。

册子泛黄,封面无皮。

三月十三

父今日予我些许苗种,嘱我万勿告人。

言时不曾视我,异于往常。

三月十八

此药我照料不善,日渐萎蔫,似将枯死。

三月二十

父带来一对少男少女。父杀少男,递刀于我,言:“该我了。”

我亲手埋尸于缸中。

三月二十五

已有十二个了。这药缸哪里塞得下?

我不敢深思……

或是错觉,那药叶上的脉络,竟象一张张人脸。

四月初一

父同一灰衣人来,携药上所结之花而去。

我今夜想看看其它药株,是否还有结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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