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日暖
书名:横推妖武,命元加点成武圣 作者:英格兰的牛
第二十七章 日暖
裴烈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整颗心都沉下去了,梦里的黑松林居然亮了起来。
日头刚升起来,阳光晒在身上,居然隐有暖意。
他站在原地,脑子懵了一下。直到脚下熟悉的湿烂感传上来,才一点点确定。
还是这鬼地方。
束缚感还在。骼膊抬不起来,腿迈不出去,脖子像灌了铅。全身上下没一处听使唤。
裴烈发力,气血往上顶。比上次强了一点,右手能勉强攥住了。
抬眼望去,那头斑烂猛虎还在。大得象巨象,趴在前头晒日头。没有前扑,透着几分慵懒,金瞳半睁,象是早到了,一直在等。
它额头的伤如今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伤口边上的肉泛粉,血痂结在毛里,比前几次更醒目。
它越安静,裴烈心里越发往下坠。
以前每次入梦都是夜里。黑松林里从来没有月光,黑得没边,站久了连时辰都分不清。
这次有太阳。而且日头还在往上走。
裴烈动不了,只能站着。人一站住,脑子就闲不下来。
他盯着那轮日头,一个念头钻了出来,这要是根本不是梦呢?
如果其实这不是自己在做梦,而是真被这东西把魂拖出来了呢?
现在黑松林是白天,外面也是白天。时间会不会一样慢慢朝前走?
现在过去多久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更久?
裴烈后背的寒意窜了上来。
那头虎还在看他。不急,不躁,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这次看得很久。象是在认他,又象是在重新估量他。
像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把裴烈当回事。
日头越升越高。快挪到正中时,那头虎终于动了。
它慢慢站起身。
裴烈心口一沉。
下一刻,那东西两步到了近前,几乎只和裴烈一步之遥。鼻端的热气几乎扑在脸上,带着腥燥。那双金瞳里,清清楚楚映着一道人影。
显得象是一块顶死在土里的木头。
山君低下头,看着他好久,再开口时,还是那道年轻人的沙哑嗓音。
“同我来……“
说完,鼻端轻轻一动,又吐出第二句。
“莫回……“
裴烈眼神陡然一厉。胸口那股戾气炸开,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脑子里那点清明,像被这句话硬生生扯散了。
不能跟。真跟了,怕是就回不来了。
裴烈攥拳,拼命催动气血劲力,整个人跟那股往下拽的力量硬顶。
就在这时,那股要把他拖进去的力量,忽然停了一下。
很轻,象是哪里突然松了一瞬。是…阿九?
可就是这一瞬,够了。
山君那双金眸猛地一变。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平静没了,反倒多了点明显的兴趣。
裴烈顾不上它。他抓住这一瞬间,硬把刚才泄掉的那口气重新提了起来。
原本僵死的右手,猛地攥紧,足够了!
他盯着那张硕大的虎脸,缓缓抬起那只僵硬的右手,声音象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一样。
“死来。“
话还没说完。手也还没真正抬起来。
下一瞬,裴烈眼前轰地一黑。整个人猛地弹醒。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后背一片冰凉,象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眼前还是自家堂屋。可窗纸上映出来的光,已经偏到西边去了。
裴烈盯着那片光,瞳孔收紧。
下午了。不是没过去多久,是一下过去了大半天。
屋里安静得发闷。
裴烈半晌没动,心里那股寒气一点点往上拱。
这到底是梦?还是别的什么手段?
刚才那一下,自己到底只是睡过去了,还是魂真被拖出去了一截?
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死死按在桌上,指节都发了白,指甲缝里全是刮出来的木屑。
地上那只黄狐更惨,整个瘫成一团,毛都塌了,连抬头都费劲。
阿九喘了两口气,声音虚得厉害:“我……只能用尽全力影响一下……“
裴烈盯着她看了两息,胸口那股发沉的凉意,才算稍稍压下去一点。
惑心这种本事,说到底也只是能够影响人的心神。山君的手段还是入梦,跟锁魂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是,也太真实了…
裴烈缓缓吐出一口气,脑子还有点发沉,他盯着阿九,冷不丁开口问了句:
“能不能再来再来一次?“
阿九整只狐都僵了一下,下一刻毛都炸开了,脑袋摇得飞快。
“不要,不要,再来我真可能现在就要死了。“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成吗……“
裴烈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看这样子,惑心这天赋,跟这狐狸之前说的应该差不了太多。
上限也就在这了,以后自己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裴烈站起身,拿海碗给自己倒了杯水。
院外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又急,又重。
没一会儿,孙老捕头就推门进来了,鞋底全是灰,额头也见了汗。他一进院子,先看了裴烈一眼,又扫见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黄狐,眉头一下就拧住了。
裴烈看了他一眼,略有些疑惑。
“孙头儿,金牙没跟你一起吗?“
孙老捕头一怔,随即摇头。
“没有。“
他喘了口气,这才把话接下去。
“外头彻底乱了。“
“药庄门口那具尸体的事,压不住了。街上全是人,嘴也封不住。“
他说着缓了口气,眼里有些怒气。
“县衙那边已经全动起来了。
“倒是要喊我领着人四处去压,谁敢多提,直接上手。“
“可就算这样,这消息还是摁不住。“
老孙抬眼看了看裴烈,后面那句压得更低。
“县令还特意嘱咐,这事不要带着你。“
屋里静了一下,裴烈拿着海碗的手也顿了一下。
孙老捕头没停,又接着往下说。
“金牙他…昨夜谢过我以后,转头就说要一个人待着,死活不肯跟我走。“
“嘴硬得很,我劝不动,看他好象是好多了…我就没硬压着…“
裴烈听完,没接话。
只是转头看了眼墙角,那颗猪头还在那儿搁着。
孙老捕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拦。
裴烈已经站起身了。
脑子里那股昏沉劲还没退,后背也还是凉的,手上伤口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可他象没感觉似的,径直走过去,弯腰,一把将那颗猪头提了起来。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