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犟种

黄泰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怎么…和自己所想完全不对？

周师来到李成跟前，并不是因为李成把青牛拳乱打一气，惹怒了周师，要训斥乃至于责罚李成。

而是因为，这狗东西竟然真的把青牛拳练得不错，连周师都感到惊讶？！

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象是被人狠狠抽了几记耳光。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必然是因为别的！

“老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记住的。

就是老师您练过后，我在这里多想一想，感觉记得差不多了，便动手来练。”

李成迎着周壮那异样的目光，挠了挠头，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自然不可能给周壮说实话，把自己拥有熟练度面板，以及勤能补拙、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两个命格的事情说出去。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老师，不知我练的妥当不妥当？请您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李成没在这件事情上多言，稍稍说上两句糊弄一下，便将话题移开。

周壮深深的看了李成两眼，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且将这青牛拳，再与我演练一遍吧。”

李成闻言，摆开架势，认认真真演练起来。

有了方才那一遍的练习，此时再打起这青牛拳来更加顺手，速度都快了一些。

周壮站在不远处，双目紧紧盯着李成，一眨不眨。

眼眸深处，震动之色愈发明显。

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没有看错！

这李成竟然真的记住了青牛拳！

除了几处细微处不怎么标准之外，其馀方面竟是连他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能够明显感觉到，他这一次演练要比方才第一次演练时，熟练上不少，进步明显。

这……莫非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自己土字部，这次捡到宝了？

这李成是块儿蒙尘的朴玉？！

“老师，请您指教。”

片刻之后，李成收拳而立，喘着气对周壮行礼，态度躬敬。

他倒非是故意表现出疲惫，而是真的很累。

这具身体本来就长期营养不良，又在许家干了那么多年的重活，日夜操劳，本就亏空。

前天晚上，更是被许家大少奶奶狠狠压榨一番。

这个时候练起武来，是真的很累。

当然，也不单单是身体虚弱的缘故，和这青牛拳练起来极为消耗力量，也有很大的关系。

“你这三个地方练得不太对，姿势不到位，就比如青牛探首这一式，出拳时力量不够……”

周壮出声指点，并亲身示范，浑然忘记了他一开始所想的，绝对不指点李成青牛拳，好让李成知难而退。

李成认真观看，而后根据周壮提点，做出相应调整。

不过两遍，便将之练得相当到位，再无任何遐疵。

看得周壮连连点头，只觉孺子可教。

教这样的人练武，简直是一种享受！

和李成相比，今日一同招收的那三十五名新学员，简直蠢得令人发指！

李成见到周壮的反应，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为人处世，不可全露底，需得藏上几分，不能让人直接将自己看透，这事李成自然知道。

但那也得分什么时候。

此时的自己，一无所有，正是起步的关键时刻。

在这等时候，自不必藏拙。

只有表现出比较令人惊艳的天赋，才能让老师高看一眼，从而尽可能争取到一些资源，用以加快自己成长……

土字部演武场这里，又一次变得格外安静。

很多道目光，看着那角落处，一个教一个学、显得相得益彰的二人，都说不出话来。

居然是真的？！

李成…竟然真的记住了青牛拳！

原来这人和周师说要选威力大的功法，并非是盲目自信，认不清楚自己。

相反，他对他自己认识得实在是太清楚了！

想起不久前，自己对李成的看法和说出来的那些话，不少人都觉得耳根子发烧。

原来，丢人现眼的人从不是李成，而是自己！

为之震动、吃惊的同时，也有不少目光投到了三师兄黄泰的身上。

虽然没有人会在此时不开眼说些什么话，可即便是如此，也足以令得黄泰如芒在背，如坐针毯了。

黄泰面色阴沉，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看着李成，拢在袖中的拳头，不由得握了握。

经此一事，他已将李成给怨恨上了！

若无李成，自己岂会丢这般大的脸？

这狗东西，当真该死，竟敢当众让自己如此难堪！

今后必有厚报！

“李成，快些练青石锻骨诀。

依照你学习之快，徜若练习青石锻骨诀，一年之内，大概会有三成希望可以入门！”

周壮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有些激动地望着李成开了口。

“嘶！”

“嘶！”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吸冷气的声音。

不少土字部的老弟子，望着李成，难掩震动羡慕之色。

他们来的久，对于这习武已经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

入门，就是一道横在眼前的天堑。

许许多多的人，都被卡死在这一步，难以前行半分。

结果现在，老师却说李成若能修行青石锻骨诀，入门的可能竟然高达三成！

这让他们如何不吃惊、不艳羡？

李成也微愣了一下。

原以为自己展现出青牛拳上的天赋，周壮这个当老师的，不说额外会对自己进行一些资源倾斜。

最起码不会再阻止自己学习青牛拳才对。

可哪能想到，竟然还是要让自己放弃青牛拳，改练青石锻骨诀！

“老师，这青牛拳真就这般难入门？”

周壮点头：“对，你若是十四岁习武，以你所展现出来的在青牛拳上的天分，最起码有五成的把握能入门。

可你现在马上便要二十岁了，太晚了。

最多也就五十分之一的机会能入门。

练武最重要的便是入门，入门是横在所有习武之人面前的一座大山。

只有翻过去，才能继续在武道上走下去。

入不了门，一切都将成空。

年龄越大，入门的可能也就越小。

过了二十岁后，那入门的几率更是直线下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我才会让你赶紧先修行青石锻骨诀。

先以简单功法入了门，趟出一条路来，今后再练习那些威力大、难以入门的功法也不迟。

到了那时，练习威力大的功法，入门难度也将随之下降许多。”

李成适当展现自己的天赋，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比如周壮这个时候，与李成说话明显变多了，且也显得比较有耐心。

“老师，我还是想先练青牛拳，不先练一练，总归有些不太甘心。”

李成思索后，再次拒绝了周壮，坚持自己的道路。

实在是许家那边带来的压力不小，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想要迫切地在最短的时间里，尽可能多的提升自己实力。

“人需要做好取舍，不能既要又要。

更不能好高骛远。

你年龄太大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浪费。

练不成青牛拳，转头再练青石锻骨诀，很大可能连这个也入不了门。

你不要觉得，你轻易记住了青牛拳该如何练，便小觑了这门功法，觉得今后入门也简简单单。

真练了，你就知道了，并非象你想的那样容易！

记得快，和入门快没有必然联系！”

周壮再次相劝。

实在是不想看到一个还不错的弟子，就此走进歧途。

但李成在这件事上，很有自己的主见，再次婉拒。

如此片刻后，周壮拂袖而去，面对李成时，已然没了好脸色。

原以为，自己这次捡了一个不错的宝。

哪能想，竟是块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明明天赋还不错，练了青石锻骨诀这等简单功法，很大可能便能入门，今后的路要坦荡不少，自己土字部这边也能又多出一个入门的弟子来。

结果，偏偏就一头撞死在了南墙上，钻进了牛角尖，非就认准了大威力的功法！

可气！

实在是太可气了！

既如此的不听人劝，非要想着撞南墙，那就好好撞去吧！

待到一年半载，眈误了仅剩不多的时光，青牛拳没入门，青石锻骨诀也因此入不了门，到了那时，哭都来不及哭！

很多土字部的学员，望着李成，如看神人。

大多都充满了不解。

明明老师都已经把最好的路给选了出来，只要按照老师说的走，便能最大可能地入门，并能得到老师青睐。

结果，这人非就认死理，认准了那所谓的大威力功法！

真真是不识好歹！

这种学习能力，若是放在自己等人身上，那该有多好？

落在李成身上，当真是暴殄天物！

一个姿容不错，名叫白素素的女学员，原本都已准备前来与李成搭讪、结交了。

此时也止住了念头，转身离去练武，不再多看李成一眼。

黄泰这个三师兄，阴沉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容，嘴里又冒出不少的怪话来。

当真是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啊！

且等着吧，今后有这家伙哭的时候！

唯有那个圆滚滚的胖子望着李成，眼中有着莫名神采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