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炼铁高炉

翌日清晨，天色还微微亮。

陪两姐妹用过早餐后，高迪便离开府邸，带着雷德，径直朝小镇外那片空地走去。

关于守卫的事，雷德和格林之前就已请示过。

两人每日轮换，一人守夜，一人贴身跟随。

高迪自然劝阻过，说在灰烬小镇不会有什么危险，楼下还有着负责守夜的士兵。

但两人执意如此，他索性就放弃劝阻了。

反正比起普通士兵，身为骑士的雷德和格林，身体素质强大太多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高迪踏过耕地间的泥巴路，几座窑炉正在冒烟。

窑前人影穿梭，烟雾灰尘飞扬。

多利安快步迎上前来，呵着白气躬身：“领主老爷，早上好。”

高迪点头，看向前方几座土包：“窑炉冷却了吗？”

“两窑木炭，天亮前都凉透了。”多利安脸上带着笑。

高迪满意地点了点头，冬季燃烧缓慢，降温倒是很快，直接开口道：“开窑。”

多利安应了一声，招手叫来几名农奴。

一名农奴来到窑炉窑口，蹲下身，小心扒开封窑的泥土，窑口刚露出缝隙，温热的气息便透出来。

他探手进去，极轻地抽出一根一米长的木炭，表面覆着灰，质地轻脆，稍一用力就可能断掉。

农奴将木炭一根根取出，码在铺了稻草和灰烬的地上。

高迪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出声，呈现扭曲型状的一根根木炭，平铺堆积在地面上。

因为窑炉刚降温冷却，窑内依旧有着馀温，刚烧制出来的木炭质地轻脆，很容易断裂。

看着表面覆盖着灰烬的一根根木炭，高迪的心中稍稍放松。

就算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找到煤矿，他也可以使用木炭当做领地发展的燃料。

看了少顷，高迪又迈步去不远处的水泥窑，火候正常，烟气均匀。

高迪转头看向多利安：“多利安管事，将木炭全部取出，对木窑炉进行修缮之后，就尽快投入到下一批的木炭烧制吧。”

“烧制好的木炭直接送入水泥窑，以加快水泥的烧制进度。”

多利安颔首弯腰：“小人明白，领主老爷。”

高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烧制场，沿着泥路往小镇走。

或许是因为那道让农奴吃上饱饭的政令，沿途遇见的农奴，远远望见他，就立刻停下脚步，垂手躬身，立在原地。

高迪扫过那些弯下的脊背，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他清楚这些人心里想什么，一间遮风挡雨的木屋，能填饱肚子的大麦粥和面包，一份能看见盼头的劳作。

有了这些，他们就会感恩戴德，献上全部的忠诚。

他们不会去想，也不敢去想，这些是不是他们应该得到的。

高迪穿过街道，朝领主府邸后方的铁匠房走去。

还没靠近，一阵金属撞击的脆响便传入耳中。叮当声里，夹杂着布鲁诺时不时炸开的吼叫。

高迪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布鲁诺的执行力还是可以的，昨天交代的事，今天就带着学徒动工了。

他跨进铁匠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周身顿时暖和起来。

比起外面那些顶着寒风劳作的领民，铁匠们能在这样的暖意里干活，自然是幸福的。

至少在冬天，是幸福的。

然而，等高迪看清房内的情形，他的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心中更是只有一个念头：太挤了。

布鲁诺正站在中央，左手用短钳夹住一块烧得橙红的铁料，右手抡锤，抬起，落下。

铁锤砸在铁块上，火星四溅，脆响在低矮的房顶下回荡。

二十名铁匠学徒围成密不透风的圈，把布鲁诺裹在中心。

所有人伸长脖子，目光紧盯着那块被锻打的铁，神情专注，一动不动。

几十道人影挤在一起，炉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重重叠叠。

整个铁匠房的第一层，被占得满满当当。

也就是现在的铁匠房中，只有布鲁诺一名铁匠在进行锻造，要是再多出几人定然施展不开。

或许是因为雷德高迪魁悟的身躯，高迪刚进入到铁匠房门口，就被布鲁诺身旁的阿奇看到。

阿奇的眉头微蹙，连忙对着布鲁诺进行提醒，布鲁诺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铁锤，迎了上来。

围在四周的农奴们连忙闪开，让出一条道来。

布鲁诺抬起头，脸上堆起憨厚的笑：“领主大人。”

高迪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到铁砧前，铁砧上放置着一块铁料，馀温尚存：“开始锻造制作了？”

“领主大人，您都看见了，”布鲁诺抬手挠了挠脸，憨笑里多了几分为难，“但是……”

高迪眉头微皱：“但是什么？”

布鲁诺苦着脸：“领主大人，您给小人派了二十个学徒是不假，可他们全是生手，连锤子都没摸过。铁匠房中现在是有几百斤铁，锻造制作轮犁绰绰有馀，可光靠小人一个……”

“可就算小人把锤子抡得冒烟，也赶不及在开春前打出十架轮犁啊。”

高迪沉默了下来，他自然明白布鲁诺的为难之处。

他脑海中想了想，开口道：“你继续教导学徒基础的锻造知识，锻造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布鲁诺有些木纳地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布鲁诺和众人的目光送别中，高迪离开了铁匠房，向着领主府邸返回而去。

一边行走，高迪的脑海中一边快速思索着。

现在的灰烬领，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人口太少，劳动力不够。

要是有足够多的人口和劳动力，完全可以凭借人口数量提高铁匠房的产能。

就算是有着女巫艾尔莎，在进行火焰控制训练的同时，可以熔炼获得钢铁，同样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艾尔莎是可以施展火焰，当做高温燃料，将挖掘采集而来的铁矿石在溶炉中进行熔炼，获得铁水。

但因为块炼炉的缘故，铁矿石是堆积在溶炉底部进行熔炼。

融化成铁矿石之后，铁水表面依旧会漂浮着一层炉渣，如同混凝土般牢牢镶崁在铁块的表面，这是无法避免的存在。

这层漂浮的液态炉渣，不仅包裹着未反应融化的杂质，还会在铁水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防止高温铁水被空气中的氧气重新氧化。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建造一座可以在高温熔炼之下，将炉渣和铁水进行分离的溶炉。

高迪只是稍稍回想，一座完美契合他要求的溶炉浮现而出——高炉！

高炉的分离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铁水和熔渣的密度不同，进行浮渣和铁水的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