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火焰掌控

至于他为何特意嘱咐菲利克斯，可以将士兵的优厚待遇告诉任何人……

理由很简单，高迪就是要让菲利克斯把消息传遍领地的每一个角落。

让所有人听见士兵的日薪时眼睛发亮，让所有人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成为士兵，就可以获得高额的薪酬。

等到将来征兵令一出，这颗种子便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他要的，就是让每个人都争着抢着来报名。

特别是整个灰烬领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农奴，他们每周都是在为布莱德男爵进行义务劳作。

别说是薪酬了，他们耕种的土地获得的收成，更是还要将一部分的收成上缴当做租金。

将心中的念想压下，高迪从扶手椅起身，向着府邸外大步走去。

一阵阵带着冷冽的寒风，从远处的大片杂草荒地吹拂而来。

高迪近乎本能地将穿在身上的兽皮绒毛长袍紧了紧，迈开步伐，向着小镇外的几座矗立的土包窑炉而去。

刚来到烧制现场，多利安就迈着大步迎了上来。

“领主老爷，正好！”多利安脸上满是笑容：“领主老爷，正好，小人刚想去寻您，您恰好来了。”

高迪扫视了多利安一眼，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待在室外，经受寒风侵蚀，就算是一直待在燃烧着干柴的窑炉旁，多利安的身体依旧是止不住的颤斗着。

高迪开口询问道：“是木炭窑烧制完成了?”

多利安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连忙解释：“小人也不确定是不是烧制完成了，但是小人根据您之前的指示，确实看到木炭窑的烟囱开始冒出青蓝色的轻烟雾了……”

高迪越过多利安，来到一座木炭窑前，借着还算明亮的天色，目光快速转动扫视着。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窑炉预留的烟囱和几个气孔正不断喷涌出极淡的青蓝色火焰。

要是用化学原理来解释……那就是高温缺氧环境下生成的一氧化碳，在逸出窑口后充分燃烧所呈现的火焰颜色。

看着窑口逸出的青蓝色火焰，高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确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多利安仅凭第一次尝试，就能把木炭烧制成功。

高迪转念一想，建窑烧炭本就不是什么玄奥技艺，只要把步骤记牢、执行到位，烧出炭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话虽如此，第一次就能做到分毫不差，多利安至少可以算是个可造之材。

要知道，多利安只是一名农奴啊。

“做得很好，多利安管事。”高迪毫不吝啬地夸赞，“接下来把烟囱和所有出烟口彻底封死，等窑体温度完全降下来，就能开窑取炭了。”

高迪感觉，以现在的冬季温度，眼前的两桌木炭窑最多一晚上的时间，就可以完全冷却下来。

年轻领主的夸奖落在耳中，多利安只觉胸膛里涌上一股热流。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听见领主老爷这样夸自己。

在灰烬领中任劳任怨如此之久，他遭受到的只会是贵族老爷的冷眼和呵斥。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领主，不但放心地把烧炭的技艺教给他，还亲口夸赞他做得很好。

多利安悄悄攥紧了粗糙的手掌，心底暗暗发誓：只要眼前的领主老爷不赶他走，不把他卖给奴隶贩子，他愿意追随领主老爷一辈子。

在多利安的一道道招呼声中，负责建造和烧制的农奴们纷纷忙碌起来。

高迪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另外两座窑炉，几名正在添柴的农奴见他走来，神情顿时徨恐，连忙弯腰行礼。

高迪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在柴火烧得正猛的水泥窑上。

他探身朝窑顶望去，只见那猛烈翻卷的火焰，正从橙红色逐渐转为明亮的橙黄，甚至隐隐泛起白炽的光。

通过蒸腾的热浪，隐约能看见铺在窑内的石料仿佛沸腾一般翻滚不休。

高迪心里清楚，那不过是石灰石受热分解，大量二氧化碳从石层深处猛烈喷涌，冲过石料、冲出窑顶，化作一股持续稳定的灼热气浪。

然而，眼前的猛火终究只是升温阶段，离石料真正软化熔融的温度还差得远。

此时此刻，用木柴直接煅烧水泥的局限显露无遗。

好在那两炉木炭已经烧制完成，只等降温冷却，就可开窑取炭。

等到换上木炭，接下来烧制水泥就容易多了。

高迪又嘱咐了多利安几句，带着身后的格林，朝远处的小镇返回。

然而，才走出不过几十米，他无意间抬眸望向天际，神情骤然一沉。

小镇上空的灰白苍穹中，一个黑点正盘旋不去。

要是在之前，他或许还会疑惑，如此寒冷的冬日怎会有黑鹰外出觅食。

可如今他已然明白，那盘旋着的，正是那双曾在森林深处、在黑夜里死死盯住他的猫头鹰。

高迪眉头微蹙，心中浮起一丝疑惑：天空上那只猫头鹰是在监视他，还是在监视灰烬小镇？

在他思索之际，那猫头鹰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振翅几次，就朝着渐暗的天际边缘飞去。

高迪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迈步向小镇走去，等他回到镇中，踏入被油灯光芒照亮的府邸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几名女仆正围站在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将厨师烹好的菜肴摆上桌面。

高迪正要向前，前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他侧头看了过去，只见艾尔莎牵着一迈克尔的小格蕾丝，从府邸后门走了进来。

两姐妹也同时看到了这位年轻的领主。

高迪微微一笑：“回来得正是时候，一起用餐吧。”

五人围桌而坐，女仆们在旁侍候，晚餐正式开始。

一边用餐，高迪一边目光轻轻扫过面前几人：雷德和格林依旧坐在右侧，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左侧的艾尔莎用餐姿势温文尔雅，动作有条不紊。

他的视线又落在艾尔莎身旁的小女孩身上。

比起昨日，今天的格蕾丝显然安静了许多，想必是艾尔莎餐后好好教导了一番。

几十分钟后，晚餐结束。

高迪正要开口，坐在一旁的艾尔莎却抢先说道：“领主大人，我已经能精准地控制体内的火焰了。”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欣喜，还有几分极力收敛的邀功之意。

艾尔莎并未起身，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摊开纤细白淅的手掌。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烛焰般大小的火光倏然浮现在她掌心，静静燃烧。

火光在她的操控下逐渐蔓延，转瞬之间，红橙色的火焰便将整只右手手掌包裹，亮度已然超过油脂火把。

坐在餐桌对面的雷德和格林，以及等侯在一旁的女仆们，脸庞都被这火光照亮，显露出他们眼中的紧张和不安。

毕竟，女巫在圆形广场引起的混乱还历历在目。

高迪的目光注视着艾尔莎手中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被无形的边界禁锢，只止于她的手腕，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一丝火焰燃烧而起。

她身上穿戴着亚麻衣物和粗羊毛长袍，再也没有如同之前那般，在一道黑灰烟雾中化作灰烬，显露出那具丰满有质的身体轮廓。

此时的高迪，心中既有着几分惊喜，也有着几分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