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开荒重器

小格蕾丝慌忙向前，语气中带着焦急：“艾尔莎！”

高迪无暇顾及艾尔莎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迅速打量起靠在自己胸膛上的人。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好在呼吸还算平稳，微微起伏着。

应该只是魔力透支，力竭昏迷了。

“别担心，艾尔莎她……”高迪正轻声安抚着身旁的小格蕾丝，话还未说完，怀中的艾尔莎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唔……”

那双眸子起初还带着几分惺忪慵懒。

待看清近在咫尺的年轻侧脸，发现正是那位年轻的领主大人。

她甚至能清淅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上载来的温暖……

艾尔莎倏地睁大了眼，连忙站直了身子。

刚想要说话，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仅披着那件粗羊毛长袍，里头竟是空空荡荡。

一抹绯红腾地烧上脸颊，连耳根都染透了。

她慌忙低下头，下意识将长袍紧紧裹住。

谁知这用力一拢，反倒将那份丰满有致的身段轮廓，毫无遮掩地勾勒了出来。

高迪语气温和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艾尔莎抬起头，气息还有些不稳，却答得很快：“我没事，还可以继续。”

高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溶炉方向：“溶炉里的矿石已经炼好了，你的能力我心差不多明白了，今天就到这，回去休息吧。”

艾尔莎怔怔的看了年轻领主一眼，也不再坚持，牵起身旁一直静静站着的格蕾丝，向铁匠房外走去。

小姑娘回头看了高迪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跟着艾尔莎消失在门外。

目视一高一矮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外，高迪迈步来到炉前。

这座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块炼炉，炉壁布满龟裂的纹路，有几处已经明显向外鼓出，象是随时会坍塌下来。

他没有在意，只是在心里默默回想着刚才的场景。

虽然没有温度计，但他能肯定，艾尔莎的火焰至少在两千度以上，甚至更高。

否则，绝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分钟，就把七十斤铁矿石全部熔成铁水。

就算是使用木炭冶炼，那也是需要七八个时辰才能做到的事。

但同时，高迪也看出了艾尔莎的局限。

现在的她控制不了涌出身体的火焰，也调节不了温度。

火焰从她体内出来是什么样，炉子里就是什么样，要么没有，要么就是全力爆发。

高迪盯着炉底那摊开始冷却、呈现暗沉沉色泽的铁块，若有所思。

如果艾尔莎能精准控制火焰的话，或许可以让她尝试一些更精细的活计？

比如熔炼那些需要特定温度的金属材料，或者直接浇铸一些型状复杂的部件……

让他稍稍有些遗撼的是，艾尔莎并没有拥有跟他想象中的强大能力——徒手捏出精密的工业配件！

不过高迪也明白，这些事情只能慢慢来。

除此以外，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能指望艾尔莎一个女巫，去烧热每一座窑炉，她可以在关键时刻攻坚，却不可能成为领地发展的日常燃料。

因此，他还需要继续查找更多的燃料来源。

“布鲁诺，”高迪目光转动，看向前方的铁匠父子：“仓库里还存储着多少铁矿石？”

布鲁诺连忙快步上前，颔首弯腰：“领主大人，大约还有着三百多斤。”

“这些铁矿石还是布兰德男爵健在之际，在苏里维城进行购买的……”

高迪会意：“将这座溶炉修复好，再将所有的铁矿石全部运送到铁匠房，铁矿石的冶炼就交给艾尔莎小姐。”

他脑海中念头一转，继续问道：“布朗让你锻造制作的铁犁是扒犁？”

布鲁诺有着紧张：“是啊，领主大人，有…有什么问题吗？”

用于开垦土地的不都是使用的扒犁吗？

难道还有别的铁犁？

“没什么问题，”高迪没有意外：“不过不需要再制作了，将艾尔莎小姐冶炼好的铁矿，先进行存储保管吧。”

高迪微微摇头，将那些粗陋的扒犁从脑海中挥去。

与其浪费铁料与工时，打造这种效率低下的农具，倒不如将他记忆中的重犁绘出，交由铁匠锻制。

他脑海中念头飞转，两种方案渐渐浮现而出。

其一，是曲辕犁。

它精巧轻便，只需要一头耕牛就可牵引，适宜在水田中精耕细作。

但它的短处也恰在于此，曲辕、短辕，转向灵活，却只适合小块田地。

对他而言，这远远不够，只能将其否决。

其二，就是萨克森轮犁。

对比曲辕犁，萨克森轮犁才是为大规模开荒而生的利器。

它的前端，是一柄垂直的犁刀，如刀刃切入大地，干净利落地切断盘结的草根、树根与板结的硬土，为深耕扫清障碍。

紧随其后的是水平犁铧，以破竹之势铲起厚厚的土块。

而真正的灵魂，在于那块曲面犁壁！

它可以将铲起的泥土整个翻转、扣下、拍碎。杂草被深深掩埋，化作绿肥；深层的肥沃土地被翻上来，松软而透气。

最为精妙之处，在于犁身上那两个轮子。

扶犁人只需调节轮距深浅，就可驾驭耕作的力度与深度。

彻底告别了扒犁那种全凭臂力与手感、深浅不一的原始劳作。

一步到位，一犁成形。

这才是他需要的能开疆拓土、唤醒沉睡荒野的开荒重器！

要想锻造萨克森轮犁，就需要大量的钢铁！

将心中的想法落定，高迪对铁匠父子嘱咐几句后，带着格林离开了领主府邸，朝小镇广场走去。

越靠近广场，前方的喧腾声便愈发清淅，木屋搭建现场更是一片热火朝天。

农奴们被分成几组，各自埋头于手中的活计。

有人加工原木，锯末飞溅；有人搬运材料，往来穿梭。

有人砌筑木屋框架，榫卯相扣；有人铺设屋顶稻草，层层压实。

还有人拎着木桶，将泥浆与稻草的混合物细细填进原木墙体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高迪驻足看了一会儿，虽然这一次的建造劳作，他并未许诺任何奖赏。

可这些农奴竟没有一人偷懒，都是在自发进行忙碌着。

高迪他心里清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农奴们知道，这一次砌筑的是他们自己居住的木屋。

至于木屋的质量，高迪倒是没有担心。

这些木屋本就是只是用于临时过渡，能让那些无遮无挡的农奴熬过这个冬天，就已经足够了。

等到领地中的劳动力日渐充足，待到燃料供应趋于稳定，他就会毫不尤豫的将这些临时搭建的木屋尽数推倒，建造成坚固耐久的砖石房屋。

就在高迪带着格林驻足观望之际，布朗领着一位长须男人，从前方快步迎了上来。

两人来到高迪面前，颔首弯腰，躬敬道：“领主大人。”

高迪看了布朗一眼：“木屋建造的进度怎么样了？”

布朗露出一抹笑意，连忙解释道：“按照您的吩咐，天还没亮，布朗就将所有农奴集结起来。”

“知道您当真要用原木为他们建造房屋，他们当场就沸腾了。根本不用派人监督驱赶，他们自己就争着抢着干起活来。”

他话音一转，侧身引向那位长须男人：“具体的进展，由木匠科德向您禀报会更加的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