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难道他是天才

站在半迈克尔的树墩上，布朗目光扫视着正在集体砍伐的农奴们，任由一道道斧头劈砍树干的咚咚声，在耳中此起彼伏。

突然，他眼角瞥见远处几道骑马的身影正向森林边缘靠近。

待看清马背上正是领主大人，他眉头一扬，急忙跳下树墩。

布朗低估了树墩的高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身手，脚掌落地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好在厚厚的杉叶铺了一地，倒也没摔疼。

布朗心里尴尬，涨红着脸赶紧爬起来，双手不停地拍打着长袍上的木屑和泥土。

一边拍打，一边用眼角偷偷瞄四周，见没人注意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收拾完毕，他连忙迈步朝着领主迎了上去。

等待马匹来到前方五六米处，布朗弯腰行礼：“领主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高迪拉紧缰绳，将马匹勒停，俯视着布朗：“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您放心，集体砍伐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布朗连忙摇头：“不对，不但没有出现意外，反而是出奇的顺利！”

他按照领主大人的指示，将集结在广场之上的农奴按照二十人一组进行分队，再给他们分配砍伐工具之后，带领他们来到森林边缘，进行砍伐。

他原本以为，就算领主大人下达如此砍伐任务，农奴们的砍伐效率也绝不会太高！

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季，天寒地冻，食不果腹，农奴们绝不会愿意在如此环境下进行劳作。

但布朗没有想到，农奴们在这一次的砍伐劳作中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甚至是超过了他们在份地上劳作。

以至于负责监守的士兵们，都不需要挥动手中的皮鞭，驱赶和压制着农奴进行劳作。

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农奴们至少砍伐和运送近百根原木返回小镇。

这样的劳作效率，未免也太惊人了！

最为关键的是，这位领主大人只是开口承诺了农奴几句，砍伐和运送原木前三的队伍，可以获得一顿带有肉食的饱餐。

看着马背上的年轻领主，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出现在布朗的脑海中：难道他是一名管理领地的天才？

高迪没有太多意外：“带有肉食的饱餐，正在烹饪了吗？”

“是的，领主大人。”布朗微微点头致意，“遵照您的吩咐，厨师们已经在广场上架起炉灶，正在烹饪食物。天黑之前，定然能全部准备妥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只是……”

高迪看着他：“只是什么？”

布朗面露不解：“您当真要用几十斤肉食和白面包，来赏赐这些农奴？”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地继续道：“虽说他们在这次砍伐劳作中确实很卖力，可说到底，完成您交代的劳役本就是他们的义务，何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您只要拿出巴掌大小的肉块，添加到大麦粥中一同进行烹饪，再拿出一些黑面包，就足以让他们对您感恩戴德了！”

跟随在马背上的菲利克斯，在了解事情经过后，忍不住向那位年轻领主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几十斤肉食？还有白面包？

这可是领主老爷们才能享用的金贵东西啊！

现在竟要赏赐给那些农奴？

“不行。”高迪摇了摇头，“我既然承诺了奖励前三队伍一顿带肉的饱餐，就必须拿出诚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可以只拿出丁点肉末，配上黑面包糊弄过去。”

“可下一次呢？他们绝不会再拿出这样的劲头来干活了。”

区区几十斤肉食和白面包，对高迪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但这笔小投入换来的，却是农奴们实打实的信任。

只要完成他交代的活计，就能得到真真切切的奖赏，这份民心远比那点吃食值钱。

布朗沉默下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在他看来，农奴就是农奴，哪配享用这等精细吃食？

高迪没再多做解释，布朗理不理解其中深意无关紧要，只要能准确传达命令、监督农奴干活就够了。

而且他感觉，要不了多久这些农奴再也不需要人进行监督和看守，他们就能自发进行劳作。

心中的渴求和欲望，就是他们最好的驱动力！

高迪轻夹马腹，缓缓向前方生长密布的云杉林行去。

抵达林缘，高迪翻身下马，款步踏入林中，雷德四人紧随其后。

高迪目光扫过，一棵棵笔直入云的云杉映入眼帘，与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巨树，交错生长。

云杉木呈黄白色，质轻纹直，结构细腻，造木屋、打家具、制舟车，乃至造纸，都是极其不错的选择。

以这片森林的幽深广袤，就算以后灰烬小镇飞速发展，木材也够用上许久。

高迪继续深入，还未走出几米，发现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松软起来。

他眉梢一挑，穿着长筒靴的脚拨开表层枯黄的落叶与针叶，一片乌黑发亮的泥土显露出来。

高迪当即蹲下身，顿时间，森林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枯枝败叶腐朽与新芽萌发交织的味道，浓郁而独特。

在雷德几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抓起一把泥土，入手轻盈，疏松多孔。

轻轻一碾，泥土散开，露出半腐的木屑、沤黑的树皮碎屑，甚至还有长年累月积下的虫屎。

这样的泥土，正是森林特有的天然肥料，腐熟土！

高迪眼中骤然一亮，来到森林之前，他还在发愁如何提升地力，没想到答案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他拍了拍手，弹去指尖的泥屑，站起身来：“布朗，灰烬领好象没有专门的堆肥场所？”

布朗脸上一愣：“堆肥…堆肥场所？那是什么东西？”

高迪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在刚才的巡视中，他就没有在耕地中看到任何施肥的痕迹，自然没有任何的堆肥场所。

要想现在开始堆肥，已然来不及了。

只能换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森林中的腐熟土，对耕地进行施肥！

腐熟土虽然比不上堆肥，但聊胜于无。

从前方的幽深森林收回目光，他放弃了立即探索森林的打算。

要想将灰烬领发展壮大，势必要有大量的钢铁工具，而府邸仓库中没有任何钢铁储备。

灰烬领地势偏僻，缺少坚固平坦的地面，又没有可以通行的河流航道，注定不会有钢铁行商到来。

他要想获得大量的钢铁，就只能探索森林，查找可以挖掘的矿脉！

将布朗留在砍伐现场，监督和管理农奴们进行砍伐，高迪带着雷德和格林返回小镇。

如同布朗刚才所说，圆形广场上已经支起了三座炉灶，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

三口大锅架在火上，里头的大麦粥和肉块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

厨师们忙得脚不沾地，不远处那张长条木桌上，刚出笼的白馒头码得整整齐齐，混着麦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高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饱餐，足以让这些近乎从未吃过白面包和肉食的农奴们，为之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