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规矩

暖雪三人在虎族没有耽搁太久，参加了一场篝火大会，便赶回了落石部落，毕竟虽然有冰狼族的勇士保护，留墨雪一个人还是不能让人放心。

虎澈留了下来，雷劫的声势太大，引来了大量的窥视，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虽说虎澈在东大陆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强者，二十五岁就达到了八阶巅峰，但谁也不会想到他短短三年就能突破九阶！几千年来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年轻的九阶兽人！

闻风而动的兽人们简直要把虎族部落的门槛踏平，连兽王城也派来了使者打探。

虎澈认为与其让他们暗地里查，不如把事情放到明面上。和族中商议之后决定办一场庆功宴，而且要大办。虎族本就强大，又有了这样年轻的九阶少主，日后必然会再上一层，东大陆的风要变一变了。

庆功宴定在一月后，一是虎澈刚刚进阶还需要时间稳固，二是东大陆幅员辽阔，有的部落路途遥远，往返都需要较长时间。于是，安排好一切的虎澈又回到了暖雪的身边，剩下的事不需要他操心。

虎澈结侣以后，就没闲下来过。

等他终于回到落石部落，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跟暖雪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住哪？

之前暖雪和冷夜一直住在一个山洞里。

虎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山洞，沉默了。

他刚结侣。他刚开荤。他刚升九阶。

他以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她了。

结果他发现，没他的位置，难道要三个人住一个山洞？

虎澈咬了咬后槽牙。不行。

于是他看中了暖雪山洞旁边那块空地，离暖雪的山洞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一道石壁。

九阶实力的利爪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他凿了几下，想了想，又往左挪了一步，离暖雪的山洞更近了一些。

碎石飞溅，灰尘漫天。

冷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凿，面无表情，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虎澈以为他回山洞了，没在意。

凿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擦汗，余光扫到冷夜也在不远处同时开凿——位置在暖雪山洞的左边，和他右边对称。

虎澈看了他一眼，冷夜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凿。

暖雪被声音吸引过来，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左边的冷夜，又看了看右边的虎澈。

“哟，都在凿山洞？”

冷夜没有抬头。“嗯。”

虎澈没有抬头。“嗯。”

“凿得不错。”暖雪说完，摇了摇尾巴，转身走了。

冷夜和虎澈同时停下来，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她走路的时候尾巴一甩一甩的，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著光，狐耳轻轻颤著。

虎澈看了冷夜一眼。“她夸我了。”

冷夜头都没抬。“夸的是我。”

“说的是‘都在’。”

“说的是‘不错’。”

虎澈没有再争，低下头继续凿。但他凿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傍晚，两个人的山洞都凿好了。

虎澈先去看冷夜的。

冷夜的山洞不大，但很规整，石床、石桌、石凳，一应俱全。

洞口挂著一张厚实的兽皮帘子，挡风。石床旁边搭了一个木架，三层，整整齐齐地摆着暖雪平时要用的草药和果茶。

冷夜正蹲在洞口收拾碎石，头都没抬。“弄好了？

“嗯。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

虎澈点点头。

他回自己的山洞，在洞口挂了一张兽皮帘子，把石床加宽，又从外面搬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在石床旁边搭了一个木架——四层，比冷夜的多一层。

想了下，又在石壁上凿了几个凹槽，放骨刀和兽晶。

又凿了一个小石台，专门放暖雪喜欢的花瓶。又想了想，把石床又加宽了一点，万一暖雪来了，够她翻身。

冷夜路过，看到他的木架，没有说话。

回去把自己的木架加高了一层，从三层变成四层。

又在木架旁边加了一个小石台，也放花瓶——他的花瓶比虎澈的大一号。

虎澈看到冷夜的木架加高了，也把自己的木架加高了一层，四层变五层。

又觉得冷夜的花瓶太大占地方，他的花瓶小，精致，更衬暖雪。

冷夜看到虎澈的木架又高了，他回山洞把木架拆了，重新做了一个——五层，但每层的高度不一样，按照暖雪的瓶瓶罐罐量身定制。

虎澈看到冷夜的新木架，沉默了很久，坐在石床边，看着自己那座五层但没有量过尺寸的木架。

他站起来，把木架也拆了，重新做一个，五层，每层的高度也不一样，按照暖雪的果酒坛子量身定制。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谁也不认输，各凿各的，各改各的，忙到半夜才歇。

第二天早晨，暖雪从自己的山洞里走出来，看到左右两边两个新凿的山洞，洞口都挂著厚实的兽皮帘子。

“凿好了？”

冷夜从左边山洞走出来。“好了。”

虎澈从右边山洞走出来。“好了。”

暖雪先去了左边。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环顾四周，摸了摸石床，看了看木架。

“你这山洞凿得不错，这木架挺高。”她仰头看着顶层的木架，“都到顶了。”

“嗯。放你的草药。”冷夜站在洞口，没有进去。

“这石台也不错。花瓶大小刚好。”暖雪看了一眼石台上的花瓶，里面插著一把野花，粉白色的，还带着露水，是早晨刚采的。

暖雪点点头，放下帘子走到右边的山洞。

虎澈的山洞比冷夜的大一些，石床更宽，木架占了一整面墙，从地面一直到洞顶，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果酒和肉干。

石台上也放了一个花瓶，里面也插著野花，紫色的，也是早晨刚采的。

暖雪环顾四周，点点头。“你这山洞凿得也不错。这木架挺大。”她看着占了一整面墙的木架，“放酒的？”

“嗯。你喜欢的果酒，我都备了。”

暖雪嘴角弯了一下。“有心了。”她放下帘子走回院子中间。

冷夜和虎澈都从山洞里出来，站在各自的山洞口，等着她发话。

“过来。”

两个人走过去，

“山洞凿得不错。这么好的房间不能辜负。”暖雪在石凳上坐下来，两个人站在她面前。

“今晚开始你们都在自己的山洞睡。”

“不用。”两人异口异声——冷夜说“不用”的时候声音很低，虎澈说“不用”的时候声音很低但尾音往上翘。

“住得不舒服吗？”

“舒服。”又是异口同声，但这次虎澈的声音比冷夜快了一瞬。

“那不就得了。”暖雪用手托著腮，歪著脑袋看着他们。

“都过来，商量一下规矩。”

“什么规矩？”又是异口同声。

“第一，轮流侍寝，两日一换，另一个睡自己的山洞，有特殊情况的跟我报备。”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第二，我想睡觉就睡觉，想干嘛就干嘛。”

冷夜垂下眼睛没有表情，虎澈的耳朵动了一下，若有所思。

“第三，”暖雪的声音沉下来，看着他们，“也是最重要的。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你们绝对不能欺瞒我，哪怕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也不行。记住——永远都不准骗我。”

话音落下，冷夜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紧贴心口。“绝不背叛。”

虎澈也单膝跪下，动作比冷夜慢了一拍但他的声音比冷夜重。“绝不背叛。”

暖雪没有让他们起来。她坐直身子伸出手，一左一右贴上了两个人的脸颊。

冷夜的脸是凉的，虎澈的脸是热的。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她。

“第四，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互相背刺，永远不要让我做选择，也不要搞自我牺牲那一套。听懂没有？”

两个人重重点头。

暖雪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

“好了，暂时就这么多。现在就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商量著来。冷夜你是第一兽夫，多教教他。”

冷夜点点头，看了虎澈一眼。虎澈也看着冷夜。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她走回自己的山洞，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今晚都好好休息，明晚冷夜。”

帘子落下来。

冷夜和虎澈站在院子里，对视了一眼。

虎澈撇撇嘴。

冷夜转身走回自己的山洞。

虎澈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叹口气也回了自己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