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墨雪痊愈

休息了一整天，暖雪终于被允许出门了。

阳光很好，清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集市上烤肉的香气。

暖雪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冰狼族别苑的门开着，

院子里，墨雪正在跑步——说是跑步，其实更像是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幼崽在蹦蹦跳跳。

她的步伐还有些虚浮，但脸上的红润和眼睛里的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暖雪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墨雪的身体恢复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兽核修复后，生命力开始回流，那些被病痛压制的活力一点一点地冒出来。

她现在虽然跑不了太久，但比起以前连走都走不动，已经是天壤之别。

墨雪看到了她，眼睛猛地一亮，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暖雪姐姐！”她跑过来，一把抱住暖雪，脸埋在她怀里蹭了蹭，

“你好点了吗？听说你晕倒了，我好担心你！可是哥哥不准我去打扰你，说什么‘她在休息，你别去添乱’——我才不会添乱呢！”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带上了委屈，还偷偷瞪了廊下一眼。

暖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廊柱后面，一撮黑色头发飞快地缩了回去。

暖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只是用力过猛，有点脱力，已经都好了。”

“你没事就好，不然我真的会良心不安。”墨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但嘴角是笑的，“暖雪姐姐，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救了我，自己却倒了，那我宁可——”

“墨雪。”暖雪打断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了，进去检查。”

墨雪乖乖闭嘴，挽著暖雪的胳膊往里走。

经过廊柱的时候，暖雪余光扫到那黑色头发又探出来了，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她没停。

石屋里，墨雪乖乖躺好。

暖雪握住她的手，运起异能。

墨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比之前更浓、更柔，像春天的溪水，缓缓流淌。

光芒游走在墨雪全身，最后汇聚在胸口兽核的位置。

兽核已经完全恢复，看不到一点裂痕的痕迹，散发著勃勃生机，每一次跳动都强劲有力，像一颗重新点燃的心脏。

暖雪仔细感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隐患，才收回手。

“好了。”她笑着说，“你已经完全康复了。”

墨雪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吗？”

“真的。以后多吃肉，勤锻炼，会越来越好。”

墨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兽皮褥子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她坐起来，抱住暖雪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暖雪姐姐，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暖雪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们有缘，不必客气。”

墨雪哭了一会儿，自己擦了擦眼泪，笑了。

“我是不是很丢人？”

“没有。”

“那你不要告诉哥哥。”

“好。”

墨雪破涕为笑，挽著暖雪走出石屋。

墨渊站在廊下，双臂抱胸，表情很冷，但目光一直追着妹妹的身影。

看到她们出来，他迎了上来，目光先在墨雪脸上停了一下——确认她没有在哭——然后看向暖雪。

“怎么样了？”

“都好了。”墨雪抢在暖雪前面回答，然后突然一拳捶在墨渊胸口，“让你试试我的厉害！”

“哎哟——”墨雪疼得呲牙咧嘴，甩着手，“你是石头做的吗？”

八阶兽人哪怕没有进入战斗状态，也不是一个小雌性能撼动的。

墨渊没搭理一旁搞怪的妹妹，

“多谢。”他看着暖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很喜欢墨雪，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暖雪摇了摇头。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救墨雪，是因为她看到了过去自己和冷夜的影子。

那个拼上性命也要搏一搏的哥哥，那个懵懂未开智的脆弱妹妹。

“你的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墨渊说。

暖雪笑笑没说话。

“我去泡茶！”墨雪自告奋勇，“暖雪姐姐救了我和哥哥，我要亲自泡茶感谢！”

“你会泡吗？”墨渊皱眉。

“当然会！不就是把茶叶扔进锅里煮吗？”

“那是毒药。”

“那你教我！”

墨渊看了暖雪一眼，又看了墨雪一眼，叹了口气。

冷夜突然开口了：“我一起去。果茶的配方，我也想学。”

两个雄性对视了一秒，然后一前一后跟着墨雪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暖雪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狐耳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轻轻颤动着，捕捉著院子里的每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犹豫。

暖雪没有睁眼。

“那个”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点干，有点涩。

“嗯？”暖雪没有动。

“之前说过的，你要我也可以。”

暖雪终于睁开眼，转过头。

墨渊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臂抱胸——这是他惯用的姿势，但这次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著，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的目光看着别处，耳朵红透了，像两只被煮熟的虾。

暖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强扭的瓜不甜。”

“你怎么知道不甜！”墨渊猛地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又急又恼，耳朵更红了。

暖雪被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逗笑了。

“我不知道呀，”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逗一只炸毛的小猫，“我又不会强扭。”

墨渊瞪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来，低着头，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暖雪在他对面坐下。

墨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有纠结，有犹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兽神把我匹配给了你。”他说。

“嗯。我知道。”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暖雪想了想。

“墨雪的身体虽然已经完全康复了，但还是要注意不要太劳累。”

墨渊愣了一下。

“没了？”

暖雪奇怪地看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

墨渊又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石桌上的纹路。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什么——一只狼的形状，又划掉了。

暖雪勾了一下嘴角又很快回复，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听着厨房里墨雪的惊呼声和冷夜低沉的问话声。

“暖雪。”墨渊突然开口。

“嗯？”

“你的部落在哪里？”

“落石部落。东大陆，靠近恶魔林。”

“远吗？”

“从兽王城出发，慢的话需要走十天。”

墨渊的手指又画了起来。

“那里有什么？”

“山。树。河。我。”

墨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狐耳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

“哦。”

暖雪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