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篝火晚会

冷夜突破八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落石部落。

部落族长烈阳是狮族雄性，长相刚毅，一双眼睛锐利如炬，身形魁梧得像一座小山。他大步走到冷夜的山洞，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冷夜都晃了一下。

“好！好！好！”烈阳族长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八阶！我们落石部落终于有八阶了！上次出八阶，还是我爷爷那辈的事！”

老巫医也跟着来了。他是个鹿族雄性，年纪比族长大一些，但身子骨依然硬朗，走路不用人扶，一双眼睛透著看透世事的温和。

他围着冷夜转了三圈，伸手搭在冷夜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兽神果的力量，”老巫医的声音平缓而沉稳，“你吃了兽神果。”跟在一旁的青崖闻言看了暖雪一眼，眼中有了然，也有诧异。

冷夜的身体微微一僵，暖雪站在他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但老巫医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言。

他只是松开冷夜的手腕，语气温和地说：“兽神赐福，不可说，不可问。好好用它，莫要辜负。”

冷夜垂下眼睛：“是。”

族长当晚就宣布要举办篝火晚会。

“庆祝冷夜突破八阶！”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传遍了整个部落，“全部落都动起来！我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载歌载舞！”

部落里一片欢腾，雌性们奔走相告，雄性们开始去森林里打猎、准备食物，幼崽们在部落里追跑打闹——那些毛茸茸的小团子有的还不会变人形，滚来滚去的，笑声和叫声混在一起，整个部落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暖雪站在山洞口，看着这一切，嘴角挂著甜甜的笑，她喜欢这样鲜活的世界。

冷夜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兽皮披风，披在她肩上。

“晚上冷。”他说。

“我不冷。”

“晚上冷。”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暖雪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把披风取下来。

篝火晚会设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天还没黑，几堆巨大的篝火已经点起来了。

兽人们穿梭其中，一排排串好的兽肉在火上烤的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里，溅起一串串火星。

果酒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混著烤肉的香气，闻了就让人流口水。

暖雪和冷夜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坐满了。

看到冷夜，雄性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冷夜大哥！这边坐！”

“八阶了！冷夜大哥太厉害了！”

“来来来，喝一杯！”

冷夜一一颔首致意，但没有坐下。他牵着暖雪的手，穿过人群，走到族长附近的篝火旁边，先让暖雪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她旁边。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部落里的雌性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有的羡慕，有的欣赏，有的若有所思。

在兽世，雌性被雄性伺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冷夜对暖雪的好，不只是“伺候”，而是那种——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他雌性都不存在的专注。

这种专注，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柳江江也在。

她坐在篝火的另一侧，被她的雄性们簇拥著。狼毅坐在她左边，林渊坐在她右边，疾风坐在她身后。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兽皮裙子，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冷夜身上，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他们致意，暖雪冲她笑着点点头。

焰舞也在。

她坐在篝火最显眼的位置，穿着一件火红色的兽皮裙，红色的长发在火光中像燃烧的火焰。

她也在看冷夜。但她看冷夜的方式和柳江江不一样。柳江江是温柔的、含蓄的、小心翼翼的。焰舞是直接的、炽热的、毫不掩饰的。

她端起酒杯，朝冷夜走了过来。

“八阶兽人，不喝一杯吗？”

冷夜看了她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放下。

全程面无表情，一个字都没说。

焰舞笑了。

她说，“不邀请我坐下？”

冷夜这回连头都不抬，暖雪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但那个笑的意思很明确——你觉得呢。

“呵，有意思。”

焰舞嗤笑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转身回了自己的火堆。但她看冷夜的眼神，依然没有收敛。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族长站了起来。

他走到广场中间，举起双手。全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今天，”族长的声音平缓而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是我们落石部落的大日子。冷夜，八阶了。这是我们部落三百年来，第一个八阶。”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族长等声音平息下去，继续说：“八阶的雄性，是部落的荣耀，是兽神赐福，兽神保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暖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今年的兽神祭祀典礼快要到了，愿兽神赐福我落石部落的兽人们都能成功匹配，愿兽神赐福我们落石部落越来越强大。”

“兽神赐福”

“兽神保佑”

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之中。

兽王城每年都会举办祭祀，兽神会为适龄的兽人匹配伴侣，偶尔还会赐下祝福。

暖雪已经参加过两次祭祀，两次都没有匹配到任何雄性。

要知道在兽世，只有成功匹配过兽夫的雌性才能结侣，这是兽世的规矩。

这也是为什么雄性们都对她敬而远之。

虽然没有人特意说什么风凉话，但大家都知道暖雪是无法结侣的雌性。

冷夜握住了暖雪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暖暖。”他低声说。

“嗯？”

“别怕”

“我没怕。”

“兽神是在等”冷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在等你长大。”

暖雪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怀疑，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信。

他信兽神，他信兽神会看到暖暖的美好，他的暖暖是兽世大陆最好的雌性。

“你不担心吗？”暖雪问，“万一我今年还是没有匹配到呢？”

“那我就等明年。”

“明年也匹配不到呢？”

“那就等后年。”

“一直匹配不到呢？”

冷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就一直等。等到兽神看到你为止。”

暖雪又想起原著里的冷夜，他把兽神果留给了柳江江，自己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他信兽神，但兽神没有眷顾他。

现在不一样了。

兽神果在他体内，八阶在他身上。

“冷夜，”暖雪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固执。”

“嗯。”

“但我喜欢。”

冷夜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焰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冷夜面前。

她站在篝火旁边，红色的长发在火光中像燃烧的火焰，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冷夜。

“冷夜，”她叫了他的名字，“你是八阶，她是无法结侣的小雌性。你确定要一直等她？”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冷夜抬起头，看着她。

“确定。”

“她要是一辈子都无法结侣呢？”焰舞说，

“那又如何”

“什么”

冷夜坚定的说：“不管结不结侣，她都是我的雌主。”

焰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冷夜，”她说，“你是我见过最固执的雄性。”

“谢谢。”冷夜说。

焰舞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暖雪一眼。

“小雌性，”她说，“你运气不错。”

暖雪笑了笑。

“是他眼光好”她说。

焰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她笑得很畅快，“你们这对，真的很有意思！”

她大步走了，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