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炼丹心思

栖云宗后山的晨雾刚散，灵竹上的露水顺着叶片滑落，砸在青石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不远处的屋前，苏清瑶正坐在石凳上翻晒灵草，竹匾里的凝露草、回春花铺得整整齐齐，清浅的药香漫开，裹着山风飘了过来。

李砚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几次落在她身侧那个鼓囊囊的符袋上，又飞快移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石桌边缘，神色竟有几分局促。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轻声开口：“清瑶，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又怕显得唐突。”

苏清瑶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事？你直说就好，跟我还客气这个。”

被她这么一说，李砚舟反倒更显拘谨，轻咳一声，才慢慢道：“就是……之前在青阳城乱葬岗，还有被赵虎埋伏的时候，你每次都能甩出几十张符录，出手又干脆，我就好奇，你哪来这么多符录？我瞧着，寻常弟子可攒不下这么多。”

苏清瑶闻言，忍不住笑了，指尖捻起一片晒干的凝露草，语气轻快：“哪能攒那么久，符录放久了灵力会散的，大多是用丹药换的。”

她顿了顿，又细细解释：“宗门里不少师兄师姐不擅炼丹，却要常年外出历练，对疗伤丹、聚气丹的须求大得很，我有《太上丹经百解》辅助，练丹出上品的概率本就比旁人高些，偶尔还能炼出极品丹药，往宗门坊市一放，很快就被抢光了，换来的云纹铜币，除了买灵草，大多都换了符录和防身的法器，毕竟外出历练，多些符录傍身，总归是稳妥的。”

李砚舟听得恍然，脸上的局促渐渐散去，心里却忽然动了念头。

他之前一门心思扑在修为提升上，总想着只要境界上去了。

可几次遇险下来他才看清，光靠一身修为根本不够。

炼丹能攒资源，能给身边的人备着疗伤续命的丹药，不止丹药，阵法能攻能防，哪怕遇上数倍于己的敌人，也能有周旋的馀地。

这两样本事，不正是他眼下最缺的吗？总不能一直靠着苏清瑶的丹药符录，靠着长老们的照拂吧？

心里有了主意，他没再多耽搁。

当天下午，他就去了后山的云亭，就是当年测试石大壮肉身的那处地方，朝花长老和若雪长老常年在这里煮茶论道，山风穿林而过，带着灵竹的清香，日子过得闲散又自在。

见他过来，朝花长老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茶盏，示意他坐下：“稀客啊，往常你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去修炼的路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

李砚舟躬身行了礼，没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两位长老，弟子今日前来，是想求长老应允，让弟子学习炼丹与阵法。”

这话一出，两位长老都愣了愣。

若雪长老放下茶盏，神色认真了几分：“炼丹与阵法，都极耗心神与时间，你如今正是打牢修为根基的关键时候，还要分心学这些，吃得消吗？”

“弟子想清楚了。”李砚舟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尤豫，“光靠修为，也走不远，多学两样傍身的本事，总归是好的，更何况，炼丹能自己备着疗伤丹药，阵法能应对突发的围堵，于我而言，不是分心，是补全短板。”

朝花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指尖敲了敲石桌：“你这孩子，倒是沉稳多了，行，这事我应了，炼丹你就跟着若雪学，他的丹术在整个栖云宗都是排得上号的，阵法我给你找宗门里的陈长老打个招呼，他是阵法大家，性子也稳，最适合带你入门。”

说着，他又瞥了李砚舟一眼，补了句：“先说好，这两样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本事，别到时候炸了丹炉、困了自己，就打退堂鼓。”

李砚舟躬身道谢，眼底满是郑重：“弟子定当用心，绝不会半途而废。”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又是三年光阴流逝。

这三年，李砚舟日夜苦修，后山竹屋的灯常常亮至深夜。

上午泡在丹房炼药，下午钻研阵法，深夜复盘心得、记录竹简，从未间断。

苦修第一年格外艰难。

炼丹时他总控不好丹火，丹炉屡屡炸开，还被宗门弟子笑话，但他毫不在意，反复向若雪长老请教，牢记控火诀窍与灵草辨识之法，苏清瑶也会在晚上替李砚舟补课。

阵法上他摸不着头绪，陈长老便给了他阵盘让他演练，还带他去宗门秘境边缘感悟天然阵纹。

石大壮每日守在丹房、阵法室外，帮他搬灵草、运阵盘，笨拙地陪伴左右。

第二年，李砚舟遭遇瓶颈，丹药始终停留在中品，难免急躁。

苏清瑶看出他的焦虑，特意寻来凝魂草陪他研究，有通过分享《太上丹经百解》，点拨他炼丹忌心浮气躁。

李砚舟壑然开朗，沉下心来反复尝试，终于炼出第一炉上品聚气丹。

阵法上他也有所突破，能独立布置基础杀阵，还成功完成陈长老布置的隐匿阵任务，得到长老称赞。

第三年，李砚舟愈发精进，开始尝试炼制高阶丹药、钻研复杂阵法。

若雪长老交给她极品灵草冰魄花，让他炼制难度极高的冰魄丹。

他耗时十天，查阅古籍、反复调试，期间炸了三次丹炉，灵力损耗大半，苏清瑶始终陪在身边帮他梳理灵力。

最终，他炼出六枚极品冰魄丹，若雪长老欣慰地将珍藏丹方传给他。

阵法上，他能布置困住植基境初期修士的困杀阵，还在落霞镇骚乱中用阵法制服闹事散修，一战成名，彻底摆脱了他人的轻视。

这三年也闹过不少笑话：

第一次炼聚气丹炸炉，他满脸黑灰被苏清瑶取笑。

第一次摆困阵算错阵眼，把自己困在其中，还是石大壮无意间救了他。

他试着用阵法困石大壮，却被对方蛮力撞破，两人相视一笑，疲惫尽消。

但这些从未让他退缩，他反复复盘失败原因，牢记阵纹与丹火诀窍，靠着坚持一点点进步。

如今，丹房里再难听到炸炉声，竹匾里上品丹药堆积，偶尔还有极品丹药的莹光。

他随手就能布出防御、困、杀等基础阵法，实战能力也得到提升，不少周边修士都慕名来求购丹药，他也从不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