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小章

沈知倦：“”

他看着这个一脸花痴的女修，突然觉得，这修仙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玩。

“你是谁？”沈知倦懒洋洋地问，并没有把衣服拉起来的意思，反而故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那一截如玉的小腿露在外面。

柳如烟眼睛一亮，捂着嘴娇笑：“哎呀，沈哥哥果然不一样了。以前你见了我，那是拔剑就砍，现在居然肯跟我说话了？”

她凑近了几步，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我是你的如烟妹妹呀。”柳如烟眨着卡姿兰大眼睛，“沈哥哥，既然你无情道修不成了，不如考虑考虑入赘我们合欢宗？我们那儿待遇可好了，包吃包住，还分配道侣哦。”

沈知倦原本想赶人，但听到“包吃包住”四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伙食怎么样？”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有红烧肉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有！当然有！想吃什么有什么！龙肝凤髓都给你弄来！”

天呐！以前那个只喝露水的沈惊寒居然问有没有红烧肉！

这哪里是崩人设？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这种堕落的、充满了世俗欲望的沈惊寒，简直比以前那个冰块更让人想把他吃干抹净！

柳如烟看着沈知倦那张带着病容却更加勾人的脸，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那”沈知倦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也不是不行。”

反正谢长卿只给喝粥，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即将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时，一股恐怖的寒意突然从门口袭来。

“柳如烟。”

谢长卿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

那把名为“青冥”的神剑，此刻正嗡嗡作响，散发着想砍人的剑气。

“谁准你进来的？”谢长卿冷冷地问。

柳如烟吓得一哆嗦，连忙退后三步：“哎呀，谢师兄，我这不是来探病嘛顺便跟沈哥哥探讨一下人生规划。”

“滚。”谢长卿言简意赅。

柳如烟虽然馋沈知倦的身子，但也惜命，见谢长卿真的动了杀气，连忙脚底抹油溜了。临走前还不忘给沈知倦抛了个媚眼：“沈哥哥，记得考虑哦！合欢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砰！”

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媚眼。

沈知倦缩了缩脖子，看着一脸煞气的谢长卿，心虚地指了指食盒：“师兄那个，粥带来了吗？”

谢长卿深吸一口气，把食盒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倦，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怎么？嫌绝情峰伙食不好，想去合欢宗？”

沈知倦干笑：“哪能啊，我就随口一问。再说，合欢宗那名字一听就不正经，我可是正经人。”

“正经人？”谢长卿气笑了，伸手捏住沈知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谢长卿的眼神有些暗沉。

“正经人会把衣服穿成这样跟合欢宗妖女调情？”

沈知倦被迫仰着头，那双桃花眼无辜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扫过谢长卿的手背。

“师兄，我热”他小声抱怨，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而且我饿。”

谢长卿的手指一顿，那股刚刚升起的无名火瞬间被这一声“饿”给浇灭了。

他松开手，有些狼狈地转身去打开食盒。

“只有灵米粥，爱吃不吃。”

嘴上这么说，但那粥里分明加了不少珍贵的灵药，还有切得细细的肉丝，闻起来香气扑鼻。

沈知倦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粥碗。

“师兄万岁！师兄最好了！师兄我要给你生”

“闭嘴！”谢长卿手里的勺子差点塞进他鼻子里，“吃饭！”

沈知倦嘿嘿一笑，大口喝粥。

热乎乎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疼痛。他吃得满嘴油光，像只被喂饱的猫，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谢长卿坐在一旁，看着他毫无形象的吃相，眼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以前的沈惊寒，就算吃饭也是如同行云流水般的艺术。

现在的沈知倦，吃饭像打仗。

但奇怪的是，看着现在的他，谢长卿竟然觉得这里才像是人间。

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修仙界，而是一个有温度、有烟火气、有人等着他送饭的人间。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谢长卿忍不住提醒，顺手递过去一块手帕。

沈知倦接过手帕随意擦了擦嘴，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谢长卿。

“师兄。”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沈知倦问，“明明我已经不是那个完美的小师弟了。我是个废物，是个懒虫，还是个可能会毁了宗门名声的‘疯子’。”

谢长卿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沈知倦那双虽然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这个在那破碎识海里孤独了三百年的灵魂，其实比任何人都渴望被接纳。

“因为”谢长卿伸出手，轻轻帮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比起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像，我更喜欢现在这个会偷吃糕点的师弟。”

沈知倦愣住了。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束光，穿透了三百年的黑暗，照进了他那片荒芜的识海。

他突然笑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慵懒的、勾人的笑，而是一个真正开心的、灿烂的笑容。

那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连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都变得生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