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五五山庄化身三界避风港，玉帝暗中拍板：坐山观虎斗！

陆沉端着碗，没喝。

他看着碗里的月亮。

月亮的倒影在酒面上晃来晃去。

孙悟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

也都想过了。

他不蠢。

他知道无限制收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五五山庄会从一个“几个人的避风港”变成一个“三界的不稳定因素”。

意味着佛门会加大力度来对付他。

意味着天庭的“中立”可能变成“敌对”。

意味着道门那扇“留着的门”可能会关上。

意味着他会成为三界公敌。

他想了一整晚。

从月亮在东边。

到月亮在西边。

到月亮沉下去。

到天边泛出鱼肚白。

孙悟空也没睡。

就坐在旁边等着。

没催。

天亮的时候。

陆沉把碗里的酒喝了。

一口闷。

放下碗。

“不设限。”

孙悟空看着陆沉。

“来者不拒。”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为什么？”

陆沉站起来。

他走到院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排住了八个新妖修的房间。

“猴哥，你当年在花果山的时候，你那些猴子来找你，你收不收？”

孙悟空愣了一下。

“你那些猴子，有些是被野兽追了跑来的。有些是被别的妖欺负了跑来的。有些纯粹就是饿了来找你蹭饭的。”

“你收不收？”

孙悟空张了张嘴。

“老孙当然收。”

“为什么？”

“它们是老孙的猴子。老孙不收谁收？”

“对。”陆沉回过头。

“它们是你的猴子，你不收谁收。”

“他们是来找我的。我不收谁收。”

孙悟空看着陆沉。

沉默了很久。

然后嘴角歪了一下。

“你他娘的。”

“恩？”

“你还真跟老孙年轻时候一个德行。”

陆沉笑了一声。

“那老孙再多嘴一句。”孙悟空从石桌旁站起来，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你收可以。但得有规矩。”

“什么规矩？”

“不主动惹事。”孙悟空竖起一根手指，“来这儿的人可以躲，可以藏，可以不鸟佛门不鸟天庭。但不能主动出去搞事。你这山庄是避风港，不是匪窝。这一条守住了，佛门想找你麻烦也找不到正当理由。”

“你一旦主动出去搞事，佛门就有借口联合天庭来灭你。到时候谁也保不住。”

陆沉点头。

“这条规矩，我记下了。”

“不是你记。”孙悟空指了指院子里那些房间，“是他们记。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得记。”

“行。”

“那就这样。”孙悟空打了个哈欠，“老孙回去睡了。一夜没睡，困死了。”

“你不回取经营地？”

“回什么回。师父那边有沙师弟看着。老孙今天睡这儿。”

孙悟空找了个角落，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靠着棒子就闭上了眼。

三秒钟后传来了鼾声。

陆沉站在院门口。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那块歪牌匾上。

“五五山庄”。

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

陆沉看着那四个字。

从今天开始，这四个字的分量变了。

不再是一个凡人的破院子。

是一面旗。

插在三界版图上的一面旗。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更多的妖修会来。

更多的人会来。

佛门会急。

天庭会观望。

道门会权衡。

三界的天平会因为这面旗，慢慢倾斜。

而他站在旗下。

一个凡人。

一根破棍子。

一碗粥。

一个院子。

够了。

凌霄宝殿。

玉帝坐在龙椅上。

面前的龙案上摆着一份报告。

四个字。

“此人不恶。”

杨戬的笔迹。

玉帝已经看了三遍了。

太白金星站在殿下，低着头，大气不出。

他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

玉帝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龙案上那盏琉璃灯的灯芯在烧。

“金星。”

“臣在。”

“你看过这份报告了？”

“看过了。”

“你怎么看？”

太白金星斟酌了一下措辞。

“臣以为，杨戬一向不说假话。他既然写了这四个字，那就是他亲眼所见、亲手所验之后的判断。”

“恩。”

“但臣也以为，此人不恶不代表此人无害。一个凡人聚拢了这么多天庭和佛门的叛逃者，不管他本心如何，客观上已经对三界秩序构成了影响。”

玉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金星，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讲。”

“哪咤出走这件事，天庭下了三道旨意召他回来。他不回。朕派杨戬去要人，杨戬回来写了四个字。”

“朕再下旨，他还是不回。”

“朕要是继续追究，就得动用武力。派天兵去抓人。”

“抓谁？抓哪咤？”

“哪咤是李靖的儿子。天庭三太子。当年封神大战立了不少功。”

“朕为了抓一个三太子，派天兵去打一个凡人的破院子。打完了不管赢没赢，传出去象什么话？”

“怎么算都是亏的。”

“更何况。”玉帝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凡人连佛祖都没搞定。朕凭什么觉得天兵能搞定？”

太白金星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还有一件事。”玉帝的声音变低了。

“取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佛门的主意。佛门要东扩，天庭默许了。佛门设八十一难，天庭配合了。佛门的坐骑下凡当妖怪，天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佛门自己搞出了麻烦。一个凡人堵在路上，佛门搞不定。”

“凭什么让天庭替佛门擦屁股？”

太白金星的汗从额头流到了鬓角。

“佛门的烂摊子，让佛门自己收拾。”

玉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朕不替他们当恶人。”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太白金星感觉整个凌霄宝殿的空气都变了。

天庭的态度，从今天开始，变了。

不是从“支持佛门”变成“反对佛门”。

是从“默许配合”变成“中立旁观”。

区别很大。

“默许配合”意味着佛门有事天庭帮忙。

“中立旁观”意味着佛门有事天庭看着。

看着。

不帮。

也不拦。

就看着。

“陛下……那哪咤的事？”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问。

“不追究了。”

“不下旨？”

“不下旨。不公开。就当没这回事。”

“那李天王那边……”

“李天王的塔是他自己没看好，被人当面抢的。这是他自己的失职。跟天庭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