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神仙大乱炖！温馨不过三秒，牛魔王要杀来了？！

观音沉默了几秒。

“善财童子确需受戒律约束。但这是为了你好。凡胎妖身，劫数无穷。归依佛门，可免一切劫难。”

“我问你的不是这个。”红孩儿的声音提高了，“我问你，金箍是不是真的？抹妖性是不是真的？不能回家见我娘是不是真的？”

观音没有正面回答。

“修行之路，总要有所舍弃。”

“你没回答我。”

“佛门自有佛门的规矩……”

“你回答我！”红孩儿的三昧真火从肩膀上窜了出来，气温瞬间飙升。

“是。”

观音终于说了一个字。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落在铁扇公主耳朵里，象一把刀。

铁扇公主的身体晃了一下。

“是。”观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金箍是真的。妖性会被逐渐化解。修行之人不可牵挂红尘。这些都是佛门千年来的惯例。不止你一人如此。”

红孩儿盯着观音看了很久。

他的三昧真火在身上一明一灭，忽大忽小。

那是他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第二条路呢？”红孩儿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摊了摊手。

“第二条路，你不去。留在号山也行，跟你娘走也行，来我山庄住也行。继续当你的厄尔尼诺大王，继续练你的三昧真火，继续在号山吃喝玩乐。”

“好处是什么？自由。你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你还是你，谁也改不了你。”

“代价是什么？佛门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拒绝了菩萨，以后取经路上的那些劫难安排全得改。佛门会记住你这一笔。以后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另外，你不去，你的修为就得自己想办法。佛门那条路虽然没自由，但修行资源是真的。你留在号山，修行全靠自己。以后能不能扛住三界的风浪，得看你自己本事。”

红孩儿听完了。

两条路。

一条是金笼子，华贵精致，但一辈子出不来。

一条是野山头，风吹雨打，但天地随你走。

红孩儿低着头想了很久。

火尖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观音站在那里，没有催促。

铁扇公主也站在那里，嘴唇咬得发白，但一个字都没说。

她知道这个选择必须是红孩儿自己做的。

陆沉说得对。

不能替他选。

一旦替他选了，那跟观音强行收他有什么区别？

都是别人替他决定的命运。

不管出发点是好是坏。

替别人决定命运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过了很久。

可能一炷香。

可能更久。

红孩儿抬起头。

他先看了一眼观音。

“菩萨。”

“恩。”

“你说归依佛门能成正果。”

“是。”

“能永生不死。”

“是。”

“能免一切劫难。”

“是。”

“但我不能回家见我娘。”

“修行者当断红尘执念。”

红孩儿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迎上了红孩儿的目光。

母子俩隔着几丈远，对视着。

铁扇公主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红孩儿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

但很真。

他回过头，看着观音。

“菩萨，多谢你看得起我。”

“但我不去。”

观音的手微微一紧。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

“知道。永生不死，修成正果，免一切劫难。”红孩儿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杵，枪尾陷进土里半尺。

“但我娘只有一个。”

“永生不死有什么用？。

“活一万年见不到我娘，还不如活一百年天天能见。”

“菩萨你的善财童子，找别人吧。”

他说完，转身朝铁扇公主走了过去。

走到铁扇公主面前，红孩儿伸出手，揪了揪铁扇公主的袖子。

“娘。”

“别哭了。”

“我哪儿也不去。”

铁扇公主终于绷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红孩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整座号山都在颤。

红孩儿被他娘勒得喘不过气来，脸都憋红了，但没有挣开。

他只是拍了拍铁扇公主的背。

“行了行了别哭了……勒死我了……”

观音站在原地。

杨柳净瓶垂在手边。

瓶口的玉露已经完全收了回去。

她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象是有什么坚硬的信念被撬开了一条缝。

很小的一条缝。

但足够让风透进来。

“陆沉。”

“恩。”

“你赢了。”

“我没赢。”陆沉摇头。

“是他自己选的。”

“跟我没关系。”

观音看了陆沉一眼。

什么也没说。

转身。

白光起。

一道白色的流光朝南海方向远去。

走得很快。

象是不想在这里多留一秒。

孙悟空靠在树上，看着那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你儿子有种。”

红孩儿从铁扇公主怀里探出半个脑袋。

“猴叔叔！我当然有种！我可是牛魔王的儿子！”

孙悟空笑了一声。

哪咤从树上跳下来，跑到红孩儿面前。

“你就是红孩儿？”

“你谁啊？”

“哪咤。”

“哪咤？那个剔骨还父的哪咤？”

“就是。”

红孩儿上下打量了哪咤一眼。

“你看着比我矮。”

“你才矮！”

“我比你高半个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马上又要打起来了。

铁扇公主破涕为笑。

陆沉看着这一幕。

他坐到一块石头上，从兜里摸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揣上的烤红薯。

凉了。

但他还是咬了一口。

嚼了嚼。

看着远处的晨光一点一点铺满号山。

“走吧。”

“回山庄。”

回到五五山庄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正当空了。

猪八戒站在院门口等着，一脸焦急。

“回来了回来了！怎么样？成了没？”

孙悟空一个筋斗落地，把铁扇公主从云上放下来。

“成了。”

猪八戒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红孩儿身上。

再落在红孩儿肩膀上跳动的三昧真火上。

再落在自己身后那片菜地上。

“这个……这个小孩……他身上那个火……”

“三昧真火。”红孩儿大大咧咧往院子里走，“怎么了？”

“能不能灭了？”

“不能。”

“为啥？”

“热身。”红孩儿抖了抖肩膀，火焰又窜高了两寸，“刚才飞了一路，得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