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得问问大魔，能不能让我种

魔宫大殿里，

近来频繁来请见离鸢的魔里，除了姒月，多了那个万魂殿的幽鬼。

他来时总会带来厚厚的卷宗，走时也会带走更多，那些卷宗里记载着什么，云澈不知道，

而离鸢，也在越来越多的事务中，频繁地离开魔宫。

有时一两个时辰，有时一整日，有时连着几天都不见踪影。

回来时，总是带着一身肃杀气，红衣上偶尔会沾著血迹，

每到这时，云澈便会顺从地接过她换下的衣袍，挂在架上，然后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揉按额角。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心地辨别著，离鸢身上有没有残留的灵气，祈求一份暂且安心的结果。

离鸢不在魔宫的时间频繁了，他便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边界，暂寻片刻的喘息，

那小孩最初几日，确实没再出现。

云澈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远处那片农田，看着那些小房子，看着袅袅炊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期待，

可半个月后，

“聋子哥哥——”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结界那头传来。

云澈抬起头，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猫，蹦跳着跑到田垄边。她举起那只猫，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这边，

“我的猫好看吗！”

云澈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欣喜多些，还是担忧多些。

“好看”

之后的几次接触下来，小丫的胆子逐渐变得更大。

她有时会带着吃食来，坐在田垄上，和云澈待上半日，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村里的事——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媳妇生了娃，谁家的狗追着人咬，

云澈就听着，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曾向她询问，为何她外婆让她一个小孩在外面这么久。

小丫听了，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外婆要趁著墙黑色的时候种田，下午要到镇上去挣钱，都是婶婶看着我，我不喜欢婶婶家的弟弟妹妹，还是聋子哥哥好”

云澈沉默了片刻，一声不知如何安慰，

“那你将来要好好照顾你外婆”

“当然了！”

有一次，小丫带了两个红薯来。

那红薯烤得焦黄，还冒着热气，香气隔着结界都能闻到。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然后她看了看手里另一个，又看看云澈。

随后，小丫把那个红薯举起来，朝云澈伸过去。

“我看你上次一直看我吃，聋子哥，你是饿了吗？”

云澈微微一怔。

小丫继续说：“我之前试过，只要是轻轻丢的东西，这个墙是拦不住的”

她说著，作势就要把红薯丢过来。

“谢谢”云澈连忙开口，“我不饿”

小丫的手停在半空。

云澈看着她手里那个还在冒热气的红薯，默默垂下眼，轻声解释：“死物，还有不带危险的东西，都能穿过墙。”

“哦这样啊”

小丫收回手，把那个红土豆细包好，放进小篮子里，歪著头看他，

“那你们魔都吃什么？”

云澈回忆著离鸢平日的吃食，想了想，

“和人差不多吧，果子、糕点之类的”

“哇！”小丫眼睛一亮，“糕点？好吃吗？”

“好吃吧”云澈说著，停顿片刻，“我没怎么吃过”

“你也买不起吗？”

“是”

“唉，”小丫惆怅地望天，

“放羊也买不起糕点吗？”

云澈没有说话。

小丫望了一会儿天，忽然又看向他。

“聋子哥，你那边空地那么多，”她指著云澈身后那片荒芜的山坡，

“你可以一边放羊一边种地啊！”

“人界的草木，在这边长不了”

“啊？为什么？”

“土不一样吧。”云澈含糊地说。

小丫歪著头想了想，

“那还不好说！”她一拍手，“我给你挖一点土过去不就行了？”

云澈微微一愣，他的目光落在小丫手里的红薯上，又看向她身后那片绿油油的秧苗，沉默了很久，

云澈才轻声呢喃，

“我得问问大魔，能不能让我种。”

夜晚，寝殿静谧如常

云澈站在离鸢身后，轻缓地梳理着她垂落的长发，

铜镜中映出女子的面容，眉眼慵懒，神色平和，似乎心情不错，

云澈垂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发丝，轻声问道，

“我能种一些吃食吗？”

离鸢的目光从镜中抬起，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似是没听懂般，

“什么？”

云澈静默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就是种一些人界的粮食”

镜中的离鸢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丝玩味，

“怎么？被你边界那个朋友馋到了？”

云澈闭了闭眼，知道自己什么也瞒不过她。

半晌，他垂首，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种了”

离鸢却轻轻笑了一声，不经心地开口，

“随你种，只是，就这么求我吗？”

云澈微怔，一瞬间，他无比唾弃自己。为了口腹之欲，如此自轻

他僵立在那里，一时间，进不得，退也不得。

离鸢看着镜中他隐约泛红的耳廓，心念微动，

她抬手，缓缓摘下自己耳垂上的红坠。那坠子在夜明珠照耀下流转着幽暗的光，像是燃烧的火，

“跪下”

云澈应声跪下，垂着眼，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离鸢伸出手，那枚红坠在她指尖轻轻晃动，

“我说了，随你种。但既然不想求，那就换一个方式——自己戴上”

云澈看着眼前的红色坠子，眼睫微微颤抖，

“是”

而后，他抬起手，将那尖锐的针尖抵上自己的耳垂，直直地穿透了过去。

【突然袭击，今晚再不赶一下进度，我怕明天都到不了来真的

以及，截止凌晨一点，之前看的姐妹可能要再看一次，我又改了后边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