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血衣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第五十四章 血衣
离鸢轻轻抚上云澈的头,指尖穿过他湿漉漉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真乖”
云澈将那药丸咽下,就着她的动作,没有动,
迷迭香的效果正在褪去,潮红从脖颈处开始消退,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还没问你,这么着急来找我,是做什么?”
云澈垂下眼睛,他脸上的红晕褪去,再度变得苍白,
他一个玩宠,连自己都保全不了,还妄图左右人魔大战
他静静地看着地面,半晌,轻声一笑,
“来找死吧”
离鸢挑眉,唇角微微勾起,
“那就是又有求于我了?”
云澈沉默许久,忽然俯身,再次将额头抵在地上,
“是”
“这位救世道长,这次想救谁?”
云澈伏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开口,
“求你,放过合欢宗那些人”
“哦?还改主意了?”
离鸢说著,慢悠悠地从自己发间拔下一柄发簪,
“好啊”
云澈微微一怔,
“多谢”
“抬起头来”
云澈依言直起身,感受着离鸢抚上他发丝的手,他疑惑地拧眉,却没有动,
直到离鸢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将那些散乱的头发拢起,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插入了一柄发簪,
簪子固定好,离鸢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算是你为我梳头的奖励。
看着云澈那双茫然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
“至于合欢宗那些——就由你亲自处理吧”
云澈跪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困惑。
离鸢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她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头上那柄发簪,
而后,红色的裙摆便消失在云澈的视线。
姒月刚为那露天的练功场地布好掩人耳目的结界,便看到了缓缓靠近的云澈,
“这样总行了吧”
他支起才愈合的胳膊,朝人招手,脸上又挂起惯常的嬉笑,
“兄弟我为你两肋插刀,连看戏都不忘捎上你,云澈兄,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云澈没应声,
他慢慢靠近结界边缘,抬起手,摸上眼前隔绝视线的结界,
那结界泛著淡淡的微光,将里面的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见面,你说把我带回去一个月,就是这样吗?”
姒月微愣,
“怎么会?你可是鸢妹妹的心尖宠,我哪敢下这么重的手”
说著,便朝四处张望,岔开话题,
“你一个人来这干嘛?怎么不见鸢妹妹?”
云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那层结界,自言自语般呢喃,
“从前,我一直觉得,我大抵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人”
姒月忍不住扶住额头,
“我说,你在我这悲天悯人什么?我这才几个修士啊?”
“听说过嗜血宗吗,他们的大门,是用人头盖骨造的,那老东西挑得很,纹路不好看的都不要”
云澈的呼吸微微一滞,
姒月漫不经心地添油加醋,
“那些年,人魔结界刚布下时,他们抓不到足够的人,还圈养了一批,我去瞧过一次——”
“那一个个的,听话得很”
云澈的手指蜷缩在结界上,薄薄一层冰凉的结界,却让他觉得像是摸在烧红的烙铁上,
他耳边又开始响起刺耳的鸣叫,
姒月的话钻进他混乱的脑袋里,一圈一圈地回荡——人头盖骨、圈养、听话
他猛地闭上眼,沙哑地开口,
“这些人,还能恢复吗?”
姒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些人?
“什么?”
云澈一字一句地重复,
“这里面的人,还能恢复正常吗?”
姒月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察觉到背后一道冰凉的视线,
他嘴角一撇,绝望地诚实回应,
“不能”
云澈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泛著光的白色结界,
“确实是我天真了”
他喃喃著抬起手,拔下头上那支松垮别著的簪子。
那是一支银簪,簪尾以火羽作饰,火光隐隐在尾端流转,
姒月微微挑眉,凑近了些,
“焚羽,鸢妹妹赏你的?”
云澈忽然一笑,
“是啊算起来,还要谢你,离鸢确实能给我很多,只要我想”
姒月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的意思——
云澈便一把将那簪子插入结界!
那焚羽在触碰到结界的瞬间,骤然燃起暗红的火焰,火焰在簪子的魔气流转中,飞速沿着裂缝扩散,
转瞬,便将结界烧得一寸不剩。
那地狱般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云澈眼前,
云澈站在地狱的入口,脸色惨白,握著簪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艰难地维持着站立,半响,他缓慢地抬脚,朝前走去,
姒月皱眉,“你做什么?他们连神志都不清了,放了也无济于事”
云澈却没停下,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仿佛迈不动步子一般,
但地狱就这么大,很快,他便走到一个人的面前。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眼神迷离而涣散,浑身满是交叠的伤痕,却仍旧带着化不开的情欲,
“对不起”
轻轻的话音刚落,他便抬起握住簪子的手,簪尖朝下,
分毫不差地刺入那人的脖颈。
鲜血飞溅在云澈的脸上,
温热粘稠的,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原本迷离涣散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随即,竟是清明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云澈看着他嘴角那抹笑容,以及逐渐涣散的瞳孔,
他颤抖地握著簪子。
那簪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入那一小滩正在蔓延的血泊中,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嘈杂的炼狱里几乎听不见,却仍在继续地开口,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而后,站起身,走向下一个人。
簪子落下,血再次溅起。
他身上白色的衣料很快被染红,血液蔓延开来,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对不起”
一个,又一个。
他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下,只知道那支簪子越来越滑,越来越握不住,
血溅满了他全身,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但他已经吐不出来了,
他只是在重复,手起簪落,重复著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
直到——刺完最后一个人。
云澈脱力地跪倒在血泊中,左手再也握不住那根染血的簪子,铛地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道血滴,
他怔怔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作壁上观的红衣,
那红色,和他身上的血,一模一样。
【这章有点沉重,下章来点种田情节缓缓,如果今晚能赶出来种田的话,那明天就能来真的了桀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