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忘记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第四十章 忘记
“你——”
刚扶著母亲坐下的青年一转身,便见到了跪在地上的人,
他惊得张大嘴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他连忙上前,伸手去扶,
“客官,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屋里,云母刚坐好,听到儿子的声音,她下意识循声看去,
她是修士,即便如今身体衰老,但她的耳力和眼力却依旧比寻常凡人好得多,
她看到了那个跪在门口的身影。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
单薄的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伏在地上叩首的姿势——
和魔界边界,他们离开时,云澈送别他们的景象,一模一样,
“澈儿——”
她嘶吼出声,猛地从床边站起来,踉跄著朝门口扑去!
“娘!”
青年惊叫一声,又去扶她,却被亲你一把推开,
云母不顾一切地冲到门口,扑到那个跪着的身影面前,伸出手,颤抖著去掀他的斗篷帽沿,
一张苍白消瘦的的脸,露了出来。
“澈儿”
云母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跪下来,双手颤抖著捧起他的脸,
“澈儿我的澈儿”
屋里,云父一直埋头在案前,手里还握著锤子,正在修理一件器物,
听到那声嘶吼,他手中的锤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朝门外冲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以及那张苍白的脸,
“澈澈儿?”
青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爹娘扑在那个陌生人身上,哭成一团。
风吹过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白色的花瓣片片飘落。
云母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她抱着云澈,恨不能将人揉进骨血里,可怀中那单薄的触感又让她不敢用力,
“我的儿啊”
分不清谁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斗篷,
“我不是在做梦吗?儿啊我的儿啊”
她一遍遍地唤著,像是要把他这一百多年缺失的呼唤都补回来,
云父颤抖地环住相拥的母子,无声地流泪。
云澈被他们抱在中间,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那熟悉的家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
从前连梦都不敢梦的场景,此刻,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云澈张开嘴,竭力压下嗓音的沙哑,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的话,
“娘——爹——我回来了”
云母哭了很久,才渐渐止住。
她松开云澈,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又去擦他脸上的泪,那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让娘好好看看你”她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苍白,消瘦,眼底乌青浓得化不开,
她喃喃道,眼眶又红了,
“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一直站在一旁的青年适时开口,
“娘,先进屋说话吧”
云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云澈起身,
“对,快起来,进屋说话”
屋里还是从前的样子。
云母扶著云澈在桌边坐下,又忙着去倒水,云父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青年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云母端著水走过来,放在云澈面前,她在他旁边坐下,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澈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个魔头呢?她死了吗?”
云澈垂下眼,不敢看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沙哑地开口,
“我幸得贵人相助,逃出来的”
云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是笑着的,
“好好啊,”她颤抖著说,另一只手不停地抚着他的脸,
“苍天保佑啊苍天保佑”
云父站在一旁,无声地抹着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云母才稍稍平静下来,她握著云澈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
“我们回来后,去找烟雨阁他们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我们找了无数传送法器,都穿不过那魔界是爹娘没用,救不了你”
云澈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是孩儿连累了你们”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以后绝不会了”
云父呢喃着重复,
“好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他粗糙的手掌复上云澈的肩膀,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一旁一直站着的青年默默转身,走进厨房,从蒸笼里端出还冒着热气的糍粑,又翻出几碟小菜,一一摆在桌上,
云母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她连忙拉着云澈往桌边走,“这是你弟弟,你都没见过他——叫云平安,今年二十六岁了”
云平安站在桌边,看着这个被拉到面前的人,
云澈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弟弟你好”云澈轻声说,
云平安有些别扭,面前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模样,比他还年轻,是他的大哥,
“大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
他顿了顿,又找话头一般询问:“要不要吃些东西?
“对,对,”云母连忙说,“多吃点,澈儿如今这样瘦”
云澈看向桌上,那些熟悉的菜肴,怔怔地点了点头,
云平安见他穿着宽大的斗篷坐上餐桌,自然地伸出手,
“斗篷给我吧,我来放”
云澈的身体微微一僵,
“多谢,我有些冷,就不脱了”
说著,他再次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那上面有离鸢给他的遮蔽术法,能遮掩他身上的魔气,以及那个银镯,
今早他用布条将钉子和银镯层层包裹住,才勉强叫人察觉不出来,
“冷?”云母立刻紧张起来,“平安,快把窗子关上,再去拿件外袍来!”
云平安看向窗外,四月艳阳天,阳光正好,暖融融的,
他眉头微皱。
“不用了,”云澈连忙握住母亲的手,“这样就好”
桌子上,糍粑还冒着热气,散发著熟悉的香味,
“你先吃些垫垫肚子,”云母说,“一会儿娘给你做好的”
“不用了,”云澈说,“这些就够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拿筷子。
手指握住筷子的瞬间,他猛地反应过来,
右手腕上的钉子!
他紧急用左手托住右手手腕,但右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筷子在指尖抖动,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云父的目光落在那只颤抖的手上。
他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悚然地看向云澈的右手,
“澈儿——”
云澈的手僵住了,半晌,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轻轻地朝父亲笑了一下,
“贵人说,”他轻声说,“暂时取不出来没事的”
云母迷茫地看着儿子颤抖的右手,心中的恐惧愈加剧烈,
“什么取不出来?”她颤抖著问,想要向云澈的右手探去,
云父止住了她。
“没什么,”他的话音带着颤,双眼通红,竭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落,“旧伤而已,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他慌张地拿起筷子,想要为云澈夹菜,却因为巨大的悲痛而握不稳,
筷子在盘子上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怎么也夹不起来,
云澈垂下眼,多说错多。
到底是他贪心了,
该结束了。
“爹,我不饿”
他轻声说,继而看向云母,“娘,您别哭了,都过去了”
然后,他默默地,从怀中取出那面镜子。
“救我的贵人,给了我这面镜子,也不知是什么法器”
他轻轻地,将镜子举到面前,
父母和云平安的目光,果然被那镜子吸引过去。
云澈早已用藏好的小刀划破手上阵法的位置,将流血的手,迅速按在镜子背面。
镜子骤然发出柔柔的光,
一瞬间,三人的动作凝固,连目光都凝固了,
他们就那样站着,看着那面镜子,眼神空洞而茫然。
云澈轻声开口,“爹娘,对不起”
接着,他闭上眼,默默念起姒月教给他的口诀,
那口诀很短,只有几句。可他念得那样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
未及完成时,一只手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云澈震惊地抬眼,云平安正一脸愤怒地看向他!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澈脑空白了一瞬,
姒月说过,需要受者全然信任施用者
云平安不信他。
手中的镜子光线逐渐暗去,不能再耽搁了。
“我就是你哥,”云澈压低声音,急促地说,“我这次来,是想让爹娘把我忘了”
云平安愣住了,
“你想他们继续痛苦下去吗?”
云澈盯着他的眼睛,快速地承诺,
“我绝不会伤害爹娘”云澈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快放开,镜子的功效要散了”
云平安的手没有松开,他早已疑虑许久,
“不会伤害?”他说,声音低沉而紧绷,“爹娘几年前无故失踪数日,回来便双双受伤,你今日突然出现,还拿着这——唔——”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牢牢捆在一角
“好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