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族比风云

三日之后，凌家族比。

消息传遍整个青州城，连周边几个小家族都派人前来观礼。

凌家虽是青州二流势力，但这些年出了几个好苗子，尤其是旁系的凌浩，十八岁便已是淬体境巅峰，据说距离聚气境只差临门一脚。此番族比，凌家意在向外界展示年轻一辈的实力，为即将到来的“青州宗门选拔”造势。

演武场上，高台搭起，彩旗猎猎。

凌家大长老凌铁峰坐于主位，两侧是二长老凌铁山、三长老凌铁河，以及几位族中宿老。客席之上，青州城各大家族皆有代表前来，窃窃私语，打量着凌家年轻子弟。

“听说凌家这一代出了个凌浩，火系上品灵根，前途不可限量。”

“确实。不过我记得凌家少主……好象是凌天啸的儿子？”

“嘘。那孩子叫凌辰，五年了还没觉醒灵根，废人一个。今天这种场合，他怕是不敢露面。”

客席中响起几声轻笑，满是幸灾乐祸。

凌铁峰将这些话尽收耳中，面色如常，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大长老，时辰到了。”二长老凌铁山低声提醒。

凌铁峰放下茶杯，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日乃我凌家一年一度的族比盛会。规矩如旧——所有淬体境子弟抽签对决，优胜者可得族中资源倾斜。前三名，将代表凌家参加下月的青州宗门选拔。”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响起一阵激动的喧哗。

青州宗门选拔！那可是普通修士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若能拜入青州几大宗门，哪怕只是外门弟子，也足以光宗耀祖。

“现在，开始抽签。”

凌浩第一个上前，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高声道：“签运不错。第一轮，对战凌辰。”

全场一静。

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凌辰？那废物也敢报名？”

“他不是连淬体境初期都没到吗？上去挨揍？”

“我看他根本不敢来。”

凌浩双手抱胸，笑容玩味。他故意选了这支签——族比名单早在三日前就已公布，他买通了负责排签的管事，专门把自己和凌辰排到一起。他要当着全城的面，把这个所谓的少主踩在脚下。

“凌辰呢？”二长老凌铁山环顾四周，皱眉道，“若怯战不至，按族规当——”

“我来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

凌辰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缓步走入演武场。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签台前，取了属于自己的那支竹签。

“庚字柒号，对战凌浩。”

他念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凌浩眯起眼睛。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凌辰和以往不太一样。说不出哪里不同，但那双眼睛里，少了往日的隐忍和畏缩，多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象是……刀锋。

不对。一个废物而已，能翻起什么浪？

凌浩摇摇头，将那一丝异样压下，冷笑道：“凌辰，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跪下来磕三个头，叫一声‘浩哥’，我下手可以轻点。”

凌辰看了他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必了。”

他转身走向演武场的备战区，背影挺直如松。

——

比试一轮轮进行。

凌家年轻一辈的修为大多在淬体境中阶上下，偶有几个高阶的，便引来阵阵喝彩。凌浩更是干脆利落地击败了两个对手，每一场都不超过三招，引得客席上连连赞叹。

“凌家有此子，未来可期！”

“火系上品灵根，果然名不虚传。”

凌浩享受着众人的追捧，意气风发。

终于，轮到第七场。

“庚字柒号，凌辰，对战，庚字叁号，凌浩！”

裁判的声音刚落，演武场上便响起一片嘘声。

凌辰起身，走到演武台中央。

对面，凌浩早已等在那里，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最后的机会。”凌浩咧嘴一笑，“磕头，认输。”

凌辰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摆出了一个起手式——凌家基础拳法“破风拳”的起手式。

这套拳法，凌家子弟十岁便开始修习，是最基础的入门功夫。

凌浩看到这个起手式，愣了愣，旋即大笑出声。

“破风拳？你要用破风拳跟我打？哈哈哈哈！凌辰，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

话未说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凌辰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没有复杂的招式。

只是一步踏出，一拳递出。

可那一拳，携带着一股让凌浩头皮发麻的威势。

怎么可能？！

凌浩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催动灵力，双臂交叉格挡。

轰——

拳肉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凌浩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双臂传来，整个人如遭重击，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淬体境巅峰的凌浩，被凌辰一拳击退？

“你——”

凌浩惊怒交加，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

袖袍寸寸碎裂，裸露的手臂上，一道青紫色的拳印清淅可见。

“你觉醒了灵根？淬体境高阶？”凌浩失声道，“这不可能！你明明是个废物——”

凌辰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依旧是那个平淡的起手式。

“继续。”

他说。

两个字，却象两记耳光，狠狠扇在凌浩脸上。

“你找死！”

凌浩怒了。

真正的怒了。

他再不顾什么比试规矩，体内灵力疯狂催动，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火系灵力凝聚于双拳，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烈阳拳！”

这是凌家的上乘武技，唯有内核子弟方可修习。

赤红色的拳罡化作一道火蟒，裹挟着惊人的温度，朝凌辰的面门轰然砸去。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一拳，哪怕是聚气境初期的修士都不敢硬接。

凌辰却没有躲。

他依旧是一步踏出，一拳递出。

依旧是那招破风拳。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一拳挥出时，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凌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在凌辰的拳头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流转。那光芒极淡，却蕴含着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是……什么？

轰——

两拳相撞，掀起一股气浪，将演武台四周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烟雾弥漫中，一道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演武台上，口吐鲜血。

是凌浩。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脸上满是血污，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而凌辰，纹丝未动。

他缓缓收拳，青衫上没有沾上半点灰尘。

“你……”凌浩挣扎着想说什么，却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全场哗然。

二长老凌铁山猛地站起，看向凌辰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阴沉。

客席上，各大家族的代表纷纷起身，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一拳击败淬体巅峰？这凌辰什么修为？”

“不是说他无灵根吗？”

“刚才那道青光……你们看清了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看清。

凌铁峰坐在主位上，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他看向台下那个少年，目光复杂。

凌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却没有抬头。

他只是走到昏死的凌浩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演武场上数百名凌家子弟。

“还有人吗？”

他问。

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人应答。

那些曾经嘲笑他、欺辱他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凌辰等了三个呼吸。

然后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没有人敢拦他。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尽头，那股笼罩在全场心头的压抑气息才缓缓散去。

客席上，有人低声问：“那少年……真是凌家的废物少主？”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

残破的院落中。

凌辰推开门，凌雪早已等在门口，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哥！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对上了凌浩——”

“没事。”凌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了笑，“赢了。”

凌雪怔住。

然后那双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真的？哥你真的赢了？那个凌浩，淬体巅峰的凌浩？”

“恩。”

凌雪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五年来，妹妹跟着他受尽了冷眼。如今，她终于可以不用再低着头走路了。

“雪儿，收拾东西。”

“恩？”凌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去哪？”

凌辰抬头望向天空。

夜空中，星辰隐现，灵界的方向隐隐传来某种召唤。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他没有多说。

丹田中，那幅古老的卷轴正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回应着远方的某种呼唤。

万道归墟图第二道封印，正在缓缓松动。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击败凌浩的那一刻，遥远的灵界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睁开。

其中一双，幽深如渊，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墨渊坐在漆黑的王座上，指尖轻叩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尊。”

“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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