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终选1

书名:无灵根?我吞万道本源 作者:罗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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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终选1

翌日清晨,论道广场。

终选的气氛与初选、复选截然不同。广场上的观众比前两天多了整整一倍,连两侧酒楼靠窗的位置都被高价包下,窗后挤满了攒动的人头。三大宗门的长老全部到齐,就连青州城主府都派了人来观礼——毕竟中州仙门的圣女亲临,没有人敢怠慢。

凌辰带着凌雪走进广场时,被眼前的人山人海震了一下。

“哥,好多人啊。”凌雪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既有兴奋又有紧张。

“怕了?”

“才不怕!”小丫头挺了挺胸脯,随即又缩了回去,“就是……就是有点紧张。哥,你今天要对上谁啊?”

“抽签决定。”凌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管对上谁,你都在台下看着。看你哥怎么赢。”

凌雪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选手席设在演武台正前方,十把交椅一字排开。凌辰到的时候,韩铁已经在座位上了,正用一块白布仔细地擦拭着他的新剑。那柄剑通体淡金,剑身上刻着细密的铭文,一看就比昨天那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新剑?”凌辰在他旁边坐下。

“恩。昨晚找师父借的。”韩铁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这柄剑叫‘金鳞’,是我师父年轻时用的佩剑。他说要是今天再输给你,就把我逐出师门。”

“……这么严重?”

韩铁抬起头,咧嘴一笑:“开玩笑的。不过我师父确实说了,输不可怕,怕的是输了不长进。今天我可不会留手。”

凌辰看着他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有些羡慕。

韩铁这样的人,活得很简单。修炼、战斗、变强,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没有那么多生死仇怨。他的人生就象他手中那柄剑——直来直去,锋芒毕露。

而自己的人生,从五岁那年开始,就再也没有简单过。

“凌辰。”韩铁忽然压低声音,“小心孟虎。”

凌辰目光微凝:“怎么说?”

“今早我路过选手休息室,听到他在跟人说话。对面是谁没听清,但我听到了你的名字。”韩铁皱了皱眉,“他说——‘今夜一定要得手’。发现我在门外之后,马上就停了。”

“多谢。”凌辰沉默片刻,郑重道。

“不客气。”韩铁摆摆手,“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觉得,擂台上赢你才有意思。擂台下被人使绊子,太不痛快。”

说话间,其他选手陆陆续续到场。温如玉一袭青衫,步履轻盈,经过凌辰身边时微微一笑,点头致意。钟灵秀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衣,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座位上。罗烈和熊山两个横练修士并肩而行,边走边讨论着什么。孟虎坐在最末位,面色阴沉,从入场到现在一言不发。

凌辰看了孟虎一眼。对方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紧绷感,象是一张拉满了的弓。

心虚?还是紧张?

都不是。更象是……在忍耐什么。

“三位长老到——中州仙门苏仙子到——”

裁判的通报声打断了凌辰的观察。

高台上,三位长老依次落座。青云宗长老今日换了一身正式的剑袍,背负的长剑连鞘都散发着凛冽的寒意。落霞谷老妪手持一根碧玉拐杖,笑容慈祥,眼神却精光内敛。铁剑门壮汉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干净的长袍,只是袖子照例卷到肘弯,露出一双布满老茧的铁臂。

苏清鸢在三人上首的独立座位上坐下。依旧是一袭白衣,面覆轻纱,冷若冰霜。

“终选规则。”裁判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十名种子选手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负者淘汰。对决顺序由抽签决定。”

“比赛可使用兵刃,但不得使用符录、丹药等外力辅助,不得蓄意杀人。”

“第一轮,十进五。第二轮,五人抽签,一人轮空,决出三强。第三轮,三人抽签,一人轮空。最终决赛,两人争夺头名。”

“现在,请十位选手上台抽签。”

凌辰站起身,与其他九人一同走上擂台。

签筒由青云宗长老亲自封存,筒身刻着隔绝神识的阵法,确保无人能作弊。凌辰伸手探入筒中,随意拈出一支。竹签冰凉,尾端刻着一个小小的“丙”字。

他抬起头。

韩铁也正抬起头,手中竹签上赫然刻着同样的字。

丙。

全场哗然。

“又是凌辰对韩铁?这签运也太绝了吧!”

“缘分啊这是!昨天没看过瘾,今天又来一场!”

“不对,这不是缘分——是老天爷要看看这俩人到底谁更强!”

韩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签,又抬头看了看凌辰,忽然笑出声来。

“我收回刚才的话。”

“什么话?”

“我不该在擂台下面帮你。”韩铁收起笑容,眼中燃起灼热的战意,“从这一刻起,我们是敌人。”

凌辰也笑了。韩铁就是韩铁——上了擂台,六亲不认。

“拭目以待。”

两人同时转身,走下擂台。他们已经迫不及待。

高台上,苏清鸢的目光在凌辰与韩铁的竹签上扫过,微微点头。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细微的动作,更没有人知道,这一签并非全是天意——她在签筒封存之前,用自己的神识做了一个极细微的标记。不是作弊,只是让凌辰与韩铁必然抽到同一组。

她想再看一次凌辰出刀。不是为了欣赏,是为了确认。确认那道刀芒中的混沌气息,与师尊密卷中记载的万道归墟图是否真的一致。

“第一场——温如玉对钟灵秀!”裁判高声宣布。

两名女子登上擂台。温如玉一袭青衫,气质温婉,手持一柄细剑,剑身薄如蝉翼,正是落霞谷嫡传的流云剑。钟灵秀则是一身红裙,明艳张扬,手中长剑剑柄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火系灵石,烈焰吞吐,正是钟家的镇家之宝赤焰剑。

两人相对而立,一青一红,一静一动。

“温姐姐,请。”钟灵秀率先出剑。赤焰剑上火光暴涨,剑势如烈火燎原,大开大合,将擂台上方的空气都烧得微微扭曲。

温如玉不慌不忙。流云剑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剑势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钟灵秀的攻势。

这一场女子对决持续了一百二十招。最终的胜负手出现在第一百二十一招——温如玉抓住了钟灵秀灵力衔接时的一个细微迟滞,流云剑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挑飞了赤焰剑。

“钟妹妹,承让。”温如玉收剑入鞘,气息微微有些乱,但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是我技不如人。”钟灵秀倒也爽快,捡起剑朝温如玉抱拳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第二场——罗烈对熊山。

铁剑门的嫡传弟子对上铁掌帮传人。两人的战斗风格如出一辙——硬碰硬、横练对横练。拳拳到肉,招招见骨。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每一次交手在广场上空回荡,听得台下观众牙酸。最终罗烈以铁剑门秘传的碎骨拳法击溃了熊山的厚土盾,晋级五强。

第三场。凌辰对韩铁。

两人登上擂台的那一刻,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全部安静了下来。不需要暖场,不需要铺垫。这两个人的名字摆在一起,就是今天最大的噱头。

韩铁缓缓拔出金鳞剑。剑身上的金色铭文在灵力灌注下逐一亮起,聚气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展开,擂台上刮起了一阵无形的罡风。

“凌辰,我问你一个问题。”韩铁长剑斜指地面,没有急着出手,“你昨天那一刀,叫什么名字?”

“裂风。”

“裂风……”韩铁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是纯粹到近乎炽热的战意,“好名字。今天我想再领教一次。”

“不是好奇它有多强。是好奇——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凌辰缓缓拔出破军刀。

刀身映着晨光,泛起一层冷冽的银辉。丹田中混沌灵力旋涡加速旋转,将精纯的本源之力注入四肢百骸。

“韩兄,请。”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碰撞,刀剑相交,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长鸣。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擂台边缘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台下前排的观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韩铁的剑法变了。

不再是千锋剑法的漫天剑影,他将所有的灵力凝聚在单剑之上,化繁为简。剑尖上亮起一点刺目的金光——那是金系灵力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异象。一剑递出,空气被洞穿,发出尖锐的音爆。

金系灵力的锋锐特性被发挥到了极致。韩铁的战术很简单——既然你的刀法能捕捉我剑网中的破绽,那我就干脆不给你破绽可寻。一剑对一刀,看谁先撑不住。

凌辰也变了。裂风不再是昨天那样一往无前的全力斩击,他将裂风拆解开来,化整为零。刀势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在漫天剑影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刀剑相交都精准地斩在韩铁剑势转换的最薄弱处,将对方的灵力冲击层层瓦解。

“他在拆韩铁的剑!”台下有人惊呼。

“不可能吧?韩铁每一次出剑的角度都在变,他凭什么每一刀都能找准?”

“不是找——是引。他先一步用刀势引导韩铁的剑往他想去的方向偏转,就好比在山洪必经之处提前挖好排水渠。”

“这得要多精准的判断力?差一毫就是穿胸一剑啊……”

韩铁的剑,凌辰的刀。一金一青两道光芒在擂台上交织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刀光剑影之间,两人的身影已快得让普通观众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

唯有高台上几位大人物看得清楚。

青云宗长老身子微微前倾,按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个聚气初期能把刀法用到这种程度,即便是以剑修天才云集着称的青云宗,近年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果不是苏清鸢抢人,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少年收归门下。

落霞谷老妪一直在观察的不是刀法,而是凌辰的灵力。一个聚气初期用出这种威力的刀招,按理说灵力早该耗尽了。可他每一刀都气脉悠长,丝毫不见枯竭之象。他的灵力恢复速度快得异常。

铁剑门壮汉摩挲着满是老茧的拳头,眼中满是见猎心喜的光芒。好苗子,天生就该来铁剑门炼体。如果凌辰没能进前三,他铁定要出价截胡。

苏清鸢始终沉默,落在凌辰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沉。每一刀都更精确了,每一刀融入的混沌气息都更浓了。他正在战斗中成长,在实战中精进,这种成长速度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只在师尊口中听过、万年前就已经陨落的人。

擂台上,两人已交手七十馀招。

韩铁忽然收剑后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眼神却依旧锋利如初。

“你在拿我练刀?”

凌辰没有否认:“韩兄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瞎子。你在试裂风的变招——斜斩、横削、上撩、下劈,每一种出刀角度都不一样。你在用我的剑来测试这些变招的极限。”韩铁苦笑一声,“说实话,被人当陪练很不爽。”

“但呢?”

“但是——”韩铁缓缓举起金鳞剑,剑身上的金色铭文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灿,“我也是在观察你。”

“你的刀法确实精妙,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裂风消耗太大,以聚气初期的灵力总量,最多再撑一盏茶。而我的灵力还剩七成。”韩铁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所以我的战术很简单——耗到你力竭为止。”

“你确定你的灵力还剩七成?”凌辰反问。

韩铁皱眉内视,旋即脸色微变。他丹田中每一道经脉都残留着细微的混沌刀气,那些刀气如附骨之疽附着在经脉内壁上,不断侵蚀、吞噬他的金系灵力。他的经脉走向、灵力运转路线,凌辰早就摸透了。每一刀都不致命,但累积起来,就是在一点一点瓦解他的战力。

“所以你从第一刀开始,就布了这个局?”韩铁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韩兄说我拿你练刀,没错。但练刀的同时——我也在赢。”

凌辰握紧破军刀。

瞬影步踩到极致。他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韩铁身侧,破军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斩而出。

裂天九斩——裂风。

正宗的裂风。不是之前那些削弱版的变招,而是以混沌灵力全力催动的真正杀招。

青光如瀑。

韩铁横剑格挡,金色剑罡与青色刀芒碰撞的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吞噬。不是击溃,是吞噬——混沌之力如同饥饿的远古凶兽,大口大口地吞食着他的剑罡,将其转化为凌辰自身的力量。

金鳞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那些璀灿的铭文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迅速黯淡,裂痕爬满剑身。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通过剑身传来,韩铁虎口震裂,金鳞剑脱手飞出。

长剑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深深钉入擂台青石地面,剑身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哀鸣。

凌辰的刀锋停在韩铁咽喉前一寸。

刀身上的混沌光芒缓缓收敛,如潮水退去。凌辰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经脉承受了过量的灵力冲击,受了内伤。

“承让。”声音沙哑,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韩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壑然开朗的明悟。

“混沌……原来是这种力量。被吞噬、被转化、被返还。”他喃喃自语,然后朝凌辰深深鞠了一躬,“我输了。多谢你让我见识到真正的裂风。”

“韩兄——”

韩铁摆摆手,走到青石地面前拔出金鳞剑,将残剑珍惜地收入剑鞘。他走下擂台的背影虽然有些落寞,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剑。

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凌辰,胜!晋级下一轮!”

台下欢呼如雷。

凌辰站在擂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刺痛让他微微皱眉。刚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七成灵力,韩铁的判断其实没有错——裂风的消耗确实巨大,以聚气初期的修为催动天尊绝学,本身就形同透支。但他不能留手。韩铁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对这份战意的侮辱。

他收起破军刀,朝韩铁离去的方向微微欠身。

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高台上,苏清鸢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混沌灵力。吞噬特性。吞噬之后转化为自身力量,这正是师尊让她查找的那件神器才具备的力量。万道归墟图——不在别处,就在这个名叫凌辰的少年体内。

凌辰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朝高台看来。两人的目光隔着喧嚣的人群交汇了一瞬,凌辰看不清她面纱下的表情,却能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读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是敌意。但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象是在漫长等待后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的眼神。

苏清鸢率先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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