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节
书名:上古众神系列之一仙魔劫 作者:墨竹
第四十二节
“原因呢?”他睁开了眼睛,那里面写满了痛楚:“你是害怕我纠缠你?”
“只是其一,其实你就算找到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我的心既然已经不复当初,最后也不会有你想要的那种结果,你还是一样要失望痛苦的。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大家都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他带著些许无奈的口气说:“你越是爱我,我的心里也越是难过,我不喜欢这样子。”
这个人无情淡漠却依旧圣洁高雅,不论他是谁与他记忆中的无瑕实在相差得太远,却又相似地出奇好似,他原本就应该是淡漠的
三百年真的是那么漫长的岁月?
漫长到湮灭了一切的爱与恨只剩下了淡漠吗?
“情到浓时转为薄。寒华,你为什么不懂?还是,你终究是仙,本就不懂人心中的情爱?”他望著手中的杯,杯中有水,水中有符。“我是不懂,我只知,爱我所爱绝无怨尤。”
无名摇头长叹,突然仰头喝光了杯中的符水。
“无瑕,你做什么?”寒华大骇,更加用力想挣脱身上无形的束缚。
下一刻,无名突然俯下身来。
四目对望,两唇相交
撬开齿颌,清水哺入寒华的口中。
直到他在惊愕中服尽,无名才拉开了距离,定定地望著他。
寒华也静了下来,不再挣扎。
“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回了三百年前的那个寒华?”无名转身放好空杯:“那是因为你和那人的实力本就相差无几,但他手上却有诛神法器中的‘蚀心镜’。你如此地有失常态就是被那镜子照过的缘。你则是暂时丧失了这三百年间的记忆,回到了你一生中受创最深的时候。”
镜虽名蚀心,其实真正蚀尽的只是时间。
“那你,又让我喝了什么?”
无名眨动睫毛,再一次转过身去:“这三百年来,你的法力之所以变成和他不相上下,难以完全胜过他,并不是因为他修为急速精进,而多少是因为当年那朵‘缠情’让你修为受损。这道符名为‘往生’,它能完完全全吞噬掉你体内残留的‘缠情’之伤。既然你被人偷去了时间,我所能做的就是帮你把那段时光找回来。”
“转过头来,无瑕,让我看著你的脸。”
无名一顿,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你我之间的情一直是个玩笑,一个由这‘缠情’开始的玩笑。”
他转过头来,脸上一片平静:“现在,是时候结束一切了。,你终究胜不过那个人,他当年之所以设计你,为的正是惧怕你的修为。,你就会变回那个寒华,真正胜得过他的寒华。”
“我不在乎啊!无瑕,只要有你”
“我在乎。”无名走了过来:“在三百年前,我的命运因为你,而脱离了既定的轨道,是时候要做个了断了。”
“原来我的情什么都不是”床上的寒华,脸色白得吓人,眉目间写满了绝望:“原来,到了最后,你还是无法爱我”
一丝血渍沿著唇畔滑落,眼前的景物开始涣散。
最后的一眼,是心中至爱的脸庞。
以及听来隐约的长叹
结束了。
做了三百年的旧梦。
三百年前便应醒来的旧梦。
终于
他皱了一下眉,睁开了眼。
青色竹舍,干净整洁,白纱及地,月光从窗棂中穿透而入。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
这里
“师父,你醒啦!”下一刻,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头脸,眉清目秀,笑起来右颊有一个深深的酒窝。
他扶著床沿坐了起来。
“你怎么能甩脱得了他?”他问著。
像冰一样冷的目光,语声中充满了寒气。
这个人果然是他的师父,不,却又好像有些不同。
“苍泪。”望进他眼底的目光是了,师父一直是这么冰冷的不错。可是,现在的师父,比任何时候,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时候的师父都来得疏离漠然。
就像千万年不曾消融半分的寒冰精魄
“苍泪,为什么不回答我?”他站了起来,看著眼前显然神游天外的弟子。
“师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苍泪小心翼翼地求证。
“哪里来的‘天魔障’?”如果没有记错,苍泪的确用了那种失传已久的上古奇术。“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些什么?”
“从那以后”
“之后,我失了清明。”他突然抬起头。
“怎么了?”苍泪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有血腥气。”他环目四顾:“不是用妖术幻化的地方,是妖穴吗?”
苍泪摇了摇头。
好险!这样也能察觉得到,怪不得得把那死妖怪赶走。
连几天以前留下的味道也察觉得到啊!
“苍泪,发生过什么?”他一眼望过来,苍泪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师父昏迷了七天七夜。”从那一天开始,的确是有七个昼夜了。
“好厉害的蚀心镜。”他低下头,略作思索:“要胜他,需花些心思。”
“师父。”言又止:“关于那‘天魔障’”
他抬头看向窗外,皓月当空,已是下弦。
“你所说的,是不是和屋外的那个人有关?”
苍泪一怔,旋即点头。
寒华衣衫轻摆,已经出了门外。一曲溪流,落花如雪。
人站在高处,俯视著流水落花。
一袭蓝衫迎风拂动,那人负手而立,像在沉思。
虽然是满头白发,但瞧身形气度,并不像是年老之人。
不在三界中,更离红尘远。
“你醒啦!”那人没有回过头,却已经察觉到他的到来。“你大伤元气,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的。”
“什么来历?”他在那人的身后站定。
“你徒儿也曾追问过我,我说: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那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笑意:“他好敷衍,但寒华上仙一定不会接受这么草率的答案。”
“不,我信。”这人不似旧识,却也不是全然陌生。
那人转过头来。
发色如雪,额前一缕却又似血,面目却不得见。
自唇鼻往上,有一张黑色面具,将那人的面貌遮去了七八分。
“是仙?是魔?还是旧识?”
那人缓缓摇头,月光下,发色有如白银。
“是个凡人。”那人的声音温和淡然,很是陌生。
他不再说话。
“别说是你,我自己也很难相信。”那人伸出纤长五指,接了一把风中吹落的花瓣:“或许该说,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凡人,但后来却发现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我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