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

书名:屠城令+番外 作者:蛇蝎点点

字:

第三十八节

我饿了。”“老师我也饿了。”“我也是。”

可食物昨天就已经尽了,只能每人再分些水喝喝。一群孩子继续没精打采地忍着饿,等待入夜。

晚上仍旧戎子守夜,黑暗里静静坐了一两个小时,终于不耐烦地低喝了一句,“你怎么还不睡?”

隔个十来分钟就要偷偷翻一次身的谷梁米背一寒,慢慢地转过身来看他,月光下戎子的脸是真的黑成一团模糊不清,谷梁米只看着那黑黑一团眨了眨眼,“睡不着。”

“好热,闷得慌。”他低声说着,从地铺上爬起来蹲到戎子坐的凳子旁边。

其实是他身上皮肤干痒得实在难受,所以才睡不着。但这话一说出来估计又要被戎子鄙视个半天,说些废物之类的话。

这样靠近看戎子的脸就。戎子只是面容清秀,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超凡脱俗的美人,但都说月下看人美,更何况看的那个人心里头又正想着些有的没的,这一面对面,谷梁米小心肝又开始扑腾得格外欢快,耳朵里轰隆隆地。

觉得自己好象只狼人月夜发情,连忙把头低下去了,身子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往戎子那里蹭,嘴里说着,“反正睡不着,我陪你守吧。”

戎子哼了一声,这次懒得赶他,有些困乏地揉了揉太阳穴,离了凳子,与他一起肩并肩坐在地铺上。

他们身后爆头卷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谷梁米跟他靠得近,肩靠肩腿靠腿,一时口干舌燥,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虚紧张,开始找话题,“那个我上午说了一句话,其实我自己也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戎子抬了眼淡淡瞥他一眼,又转回去了,“哪一句?——心里有山,眼中自然有山?”

“你当时在听?你还记得?”谷梁米欣喜道。

废话,就这么大个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哪个没听到!不记这个,难道还记那两只白痴的狼和羊?!戎子心里头想着,懒得说,只白了他一眼。

谷梁米没注意到他表情,只继续道,“这是我在电影里看来的,但是我以为的意思跟尧老师不一样”

“你以为是什么?”戎子道。

“啊我以为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想到什么就会有什么’”谷梁米抱着膝盖道。

戎子哧地冷笑了一声,道,“这句话引了苏东坡与佛印一个典故,‘心中有佛,所。居然能被你们歪解成这样,倒也不容易了。”

“啊?”谷梁米呆呆地,意识到自己又给鄙视了一番,悻悻抓抓脑袋,“好啦,就你知道得多。”

戎子哼了一声。

“可是我一直以为是那个意思,”谷梁米沮丧地嘀咕着,“一直一直想的话,说不定有一天真的有了”

虽然老是被嫌笨,老是被刻薄,老是被看不起,可是这么多年,就是挤也好粘也好硬凑也好,也该在对方心里占下块位置了。一直一直想、一直一直等的话,说不定有一天,真的会等到

“光想有什么用,就你这么笨。”直接一句打断。

谷梁米没说话了,闷闷地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就知道再怎么挣扎也好,闹腾也好,终究还是入不了他的眼。

那日里戎子抱着随便的样子回想起来,好像两人间真的有什么似的。普通的同事不会那样抱吧?明明只认识了几日,却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守夜也要两人一起。

冷冰冰的石头,像他这样一直傻傻地去暖、去孵,终究是孵不开的。不若一道耀眼的闪电,只短短一瞬,能当头劈中,亮起火花

比起来他才是路人么。

一边戎子哪想得到他心里百转千回,

见他好像真给自己打击惨了的样子,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罢了,这家伙本来就笨,自己又没说错什么。

他两人各怀心事地坐在一起,夜渐深。谷梁米脑袋一直没抬起来,埋啊埋啊,埋到后头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本来连着两夜不休息对戎子来说还没什么,但今日为了请那几道蓄灵符,放了几砚血,催发时又耗了极多灵力,此刻逐渐觉得困顿起来。

yi-n 晦沉闷的夜,不知潜在何处的敌人,未知的明天——所有的焦躁和烦郁,都在旁边这人低低的呼吸声中,在脑中身体里叫嚣的倦意里,渐渐偃旗息鼓,淡淡浑成一片,越压越低,视野越来越模糊。

远去的无数背影,表哥遗体上沾血的白布,上司桌前的花瓶,小孩时候的谷梁米抱着脑袋蹲在墙角,随便爽朗的笑容,丧尸迎面而来的血口无数的繁杂的片段自脑中流水般过去。戎子像陷进梦海里,挣扎不出。

恍惚间似有响动。

很轻的响动。戎子好像听到了,好像没有,想要挣扎着睁开眼去看,却始终从那胶片般回放的梦境里脱离不开。想动,却发觉身体动弹不得。是被梦魇住了。

又是一阵轻响。

够了够了!在脑中一声大吼,戎子终于从梦中挣脱开来。已是大汗淋漓,脸白如纸。身子猛一颤动,连着把身边的谷梁米也给碰醒。

谷梁米迷迷糊糊抬了头来,疑惑地看向他。

我竟然睡着了!戎子惊想。竟在守夜的时候睡着了!

昏暗月色里什么都是朦胧,戎子低喘着气看着周围,地上桌上都是静止不动的黑影,高低起伏的呼噜声入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隐隐又有些不安,像是发生过什么。

“怎么”谷梁米听他呼吸声过急,担心地把手按在他臂上,低声问。

重重吐了口气,他揉着太阳穴,摆摆手示意谷梁米没事。

又突然放下手抬头——不对,刚才梦中,好象确实有听到什么

从怀里 m-o 出火符,刚要念咒点燃,就听见外面、走廊的那头,一声刺耳的哭叫。小小细细的惨叫声融在夜色里,寒意登时入骨。

“老师!呜啊——!!”

第24章

戎子手在谷梁米肩上一按,身体弹了起来,子弹般掠出门去。他此时腿上的伤好了大半,除了慢步走的时候有些瘸拐,弹跳时蹬点自如,只是得忍着撕扯的痛。

几个起跃奔至走廊那头,正好将从厕所冲出的一个黑影截在走廊边、靠围墙的小坝里。

月色如洗,映清了对方。

那是一个头发凌乱的高挑男子,沾血的乱发遮了大半面容,只隐约可见俊朗轮廓,月光下猩红的眼睛泛着光。它衣不蔽体,仅有几块破布烂缕垂挂在身上。一身筋肉隆起,肌理分明。死灰似的惨白的皮肤上,沾染着淋淋黑红血迹,还有一些新鲜的液体顺着手脚下淌。

而被它右臂紧紧扣在怀里的,是还在呻吟着的莹莹。

与那日的蔡致一样,莹莹的腹部破了一个大口,肠体脏器垂了大半出来,沿着男子的手臂吊在半空中,往下涌着血。然而她却还无比痛苦地活着,蒙了灰的眼睛望着抓着自己这人的脸,被血濡湿的唇上下开合着,发出黏糊的呻吟。

戎子脸色已然黑冷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