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群臣倒戈

燕文太子沉声将昨日皇城内外流传的话一一道来。

陈无妄听完，沉默片刻，忽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就那么相信权谋吗？”

燕文太子面无表情地望向远处：

“他们能相信的，也只有权谋了。”

陈无妄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片刻后，才开口：“需要我过去一趟吗？”

“不必。”燕文太子站起身，理了理袍袖，他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石门，“此事我来处理。你守着她就行。”

陈无妄微微颔首。

燕文太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朝堂之上。

几位皇子站在殿中，正口若悬河地将那谣言翻来复去地喧染。

他们说得慷慨激昂，仿佛陈无妄真的说过那些话，仿佛天玄皇朝的尊严已经岌岌可危。

无极皇端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两侧的文武大臣们也各怀心思，但却全都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在这种时候轻易开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哦？是什么传言，我倒想听听。”

所有人齐齐向殿门望去。

只见，燕文太子正拾级而上，步履从容。

他的脸上带着上位者的稳重，不苟言笑，那简直就是天生的王者气质。

几位皇子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太子来了？太好了！

他们原本还担心陈无妄今日不在朝堂，无法当面坐实此事。

如今太子亲自到场，若是能在朝堂之上让他下不来台，那简直是意外之喜——

陈无妄是太子带来的人，陈无妄出事，太子的声望必然受损。

二皇子当即将那些传言又声情并茂地复述了一遍。

然而燕文太子只是静静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恩。”他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传言不太可信呢？”

几位皇子心中暗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们几乎同时向身后的大臣们使眼色。

该你们上场了！

此时此刻，只要这些人站出来附和几句，把这件事坐实，就能当场反驳太子的话！让他下不来台！

然而——

大殿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那些心腹大臣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视前方，仿佛根本没看见皇子们的眼色。

几位皇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这和那晚说好的不一样啊！

整个朝堂，静得能听见殿外的风声。

六皇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干笑一声，开口道：“怎么？就没有哪位大臣，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吗？”

依然寂静。

没有人回答他。

那几位平日里和他们往来密切的大臣，此刻如同集体失聪，一言不发。

几位皇子的脸色开始发白，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就在这时，燕文太子缓缓迈步，向大殿中央走去。

两侧的文武大臣自动向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他走到大殿正中，停了下来。

那里，是整座金殿最内核的位置——正前方，是九级玉阶。

他的身后，正对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龙椅之上，无极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那双眼睛里，却分明透着一丝……满意？

阳光从殿顶倾泻而下，将父子二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个端坐于九天之上，一个独立于群臣之前。

满朝文武垂首而立，没有一个人敢抬眼。

几位皇子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燕文太子开口了：

“既然各位大臣不想开口，那本宫帮你们问吧。”

他转向礼部尚书：

“尚书大人，你如何看待这个传言？”

礼部尚书抬起头，没有丝毫尤豫，声音平稳：

“回太子殿下，臣以为，此乃谣言，不可轻信。”

二皇子脸色骤变，这是他的人。

燕文太子又看向吏部侍郎：

“侍郎大人，你呢？”

吏部侍郎躬身一礼：

“臣附议尚书大人。陈公子这些时日一直住在东宫，未曾外出，何来放言一说？必是有心人捏造，意在挑拨。”

三皇子的额角沁出了冷汗。

“……”

燕文太子又点了几个名字，皆是几位皇子自以为的心腹。

每一个人都答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尤豫——

“臣以为，此乃谣言。”

“臣附议。”

“臣也认为不可信。”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几位皇子脸上。

他们眼中的恐惧几乎抑制不住。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些大臣都不是他们的人。

他们以为自己在拉拢朝臣，在培植势力，在一步步逼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却不知自己只是在棋盘上跳舞，而看客，一直端坐在龙椅之上。

六皇子的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

燕文太子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几位皇子如坠冰窟。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位冷面太子露出这样的笑容。

“各位弟弟，”燕文太子象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孩童，“其实你们要是胆子没那么大，不去招惹极境势力，这场游戏还是可以继续玩下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惨白的面孔：

“偏偏你们非要动陈家的人。那就没办法了。”

六皇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所以……这些大臣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人？他们只是假意支持我们？”

燕文太子摇了摇头。

“不。”他说，“大臣们是皇朝的人，是父皇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几位皇子，落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

“只不过你们一直以为，自己争得过父皇。”

几位皇子齐齐望向龙椅。

无极王依旧端坐于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反驳。

那一刻，几位皇子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所有谋划——

从来就没有逃过父皇的眼睛。

只是父皇默许了。

父皇允许他们争，允许他们闹，允许他们以为自己有希望。

不是因为父皇偏爱他们，也不是因为父皇拿他们没办法。

只是因为……父皇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就象大人看着一群孩童玩过家家。

你争我抢，煞有介事，却不知一切都在大人掌控之中。

几位皇子双腿一软，齐齐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知错了……”

“儿臣再也不敢了……”

无极王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燕文太子身上。

“朕乏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便转身朝后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此事，全由太子处置。”

几位皇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们抬起头，望向站在大殿中央的燕文太子。

燕文太子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满身尘土的校尉冲入殿中：

“报——！”

“北方急报！叛军连破四城！前方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