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密谋

六皇子却皱起眉头：“可他背后是陈家，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

此言一出，密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是啊。

他们刚才骂得痛快，说要让陈无妄付出代价——

可仔细一想，他们能拿他怎么样？

陈家，那是极境势力。

与天玄皇朝平起平坐的六大势力之一。

陈无妄，不是散修，不是没有背景的小宗门弟子。

他是陈家年轻一辈的代表，是通明剑心的拥有者，是被照真剑尊视为家族未来希望的天骄。

这样的人，他们能象对付一般人一样，随便找个罪名关进大牢？

别说他们只是皇子，就算将来有人登基称帝，也不敢轻易对陈家嫡系天骄动手。

那会引起什么后果？

两大极境势力开战。

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更何况——

他们上面，还永远压着一个燕文太子。

只要他们敢对陈无妄做什么出格的事，无极皇为了安抚陈家，为了维护皇朝与六大势力之间的关系，绝对会会毫不尤豫地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一点，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

密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六皇子忽然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有一个人可以惩治陈无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他身上。

“而且，只有他。”

二皇子眉头一皱：“谁？”

六皇子缓缓吐出两个字：

“父皇。”

密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动。

的确，无极皇自然是不会怕陈家。

只要到了极境，实力的差距将会极大的被抹平，世间六大尘世仙，就没有谁能说稳赢其他人。

三皇子直接反驳：“老六，你这是废话。父皇当然可以惩治他，照真剑尊再强，也不可能稳压父皇一头。若父皇真要惩治陈无妄，陈家也只能认。”

他顿了顿：“可问题是——父皇凭什么听我们的？又怎么可能为了我们去得罪陈家？”

六皇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三哥，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父皇最近……很易怒啊。”

其馀四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五皇子脱口而出：“你是说——让陈无妄触怒父皇？”

二皇子却摇头：“触怒有什么用？父皇再怒，也不可能为了几句冒犯就把陈家天骄怎么样。事后冷静下来，咱们反倒落不是。”

六皇子看着他，笑容更深了几分。

“所以，光触怒不够。”他说，“要让父皇，不得不出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

“极境们最看重什么？面子。尤其是父皇，九五之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扫了颜面。”

“我们要做的，是让陈无妄在公开场合，当着很多人的面，扫了父皇的面子。”

“这样一来，父皇就算原本不想计较，也不得不管。因为若不惩治，他老人家的威严何在？天下人会怎么看？其他几位极境会怎么看？”

“到那时候，就算照真剑尊亲自来要人，父皇也有足够的理由——是陈无妄先冒犯皇威，不是父皇欺负小辈。理亏的是陈家。”

三皇子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具体怎么做？”

六皇子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压低声音，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

夜已深。

皇城西侧，六皇子府的书房里。

六皇子坐在主位，他的对面坐着三个人——礼部侍郎、翰林院学士、皇城司副指挥使。

这三人都是朝中坚定支持六皇子的高官。

三个人，各司其职，各有用处。

六皇子正压低声音，和三人说着什么。

三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认真地听着。

待六皇子说完，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三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殿下放心。”

六皇子摆了摆手。

三人便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类似的情景，发生在皇城不同的角落。

那一夜，几位皇子府中，都有客人悄悄从侧门进入，又趁着夜色悄然离去。

没有人知道那些紧闭的门窗后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些大臣答应了什么。

次日。

不知从何处开始，一个消息在皇城的大街小巷悄然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陈无妄，就是这几天传得很凶的那个无妄剑仙，他说咱们天玄皇朝不过如此。”

“何止！我听说他亲口说的，什么天玄皇朝，不过是仗着无极皇一人撑着，年轻一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这也太狂妄了吧？”

“可不是嘛！就算他是年轻一辈第一人，也不能这么说咱们皇朝啊！”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自然有人不信：“人家陈公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有人反驳：“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一个陈家的人，本来就瞧不上咱们皇朝呗。”

但无论信与不信，这话终究是传开了。

而且，越传越广。

越传越离谱。

到了傍晚，甚至有人说陈无妄曾扬言“天玄皇朝不过弹丸之地，给他三年，他能踏平”。

荒谬至极。

却依然有人信。

六皇子府。

几位皇子再次齐聚一堂，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二皇子哈哈笑道：“第一步成了！现在满皇城都在传那陈无妄瞧不起咱们天玄皇朝！”

五皇子点头附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我让人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有大半个皇城的人都听说过这事了。”

唯独六皇子坐在上首，面上看不出太多喜怒。

二皇子注意到他的沉默，凑过去问道：“老六，你怎么不说话？这不正是咱们要的效果吗？”

六皇子抬眼看向众人：

“诸位兄长，我方才也派人出去打听了一圈。”

他顿了顿。

“你们可知道，信这话的，都是些什么人？”

三皇子笑容微敛：“什么意思？”

六皇子慢条斯理地道：“信得最起劲的，是那些三教九流的平民百姓。”

“反而是那些有些身份、有些见识的人，没一个信的。”

五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这……”

二皇子皱起眉头：“这么说，咱们这谣言，只能骗骗底层？”

气氛微微一滞。

七皇子忍不住问：“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六皇子却笑了。

“不，七弟，你错了。”

“那些有见识的人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谣言，必须人尽皆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位兄长。

“哪怕他们不信，他们也听说了‘陈无妄瞧不起天玄皇朝’这句话。”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