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万年等待

往生剑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仿佛在回忆那过于久远的过往。

良久，它才幽幽开口：

“小家伙……你可知，我家主人……为何被尊为‘九劫命主’？”

陈无妄摇头：“请前辈赐教。”

“因为主人所修功法，极其特殊，名曰《九劫轮回经》。” 往生剑缓缓道来，“此法可令修行者于时光中轮回转生，每一次轮回，便是一次新生，亦是重新悟道、积累底蕴的过程。”

“世人皆传，若他能历经九次轮回，领悟九种截然不同的天地大道，便能九九归一，超脱此界，直抵仙门。”

“主人天纵奇才，已成功轮回八世，只差那最后一次，便可功行圆满。”

“后来，他又机缘巧合，获得了一枚七窍仙枢。那时，天下皆言，他已是古往今来，最接近成仙之人。”

陈无妄凝神倾听，问道：“所以前辈在此苦守，是为了等待九劫命主第九次轮回归来？”

“等待？或许吧……” 往生剑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以往的轮回，长则千载，短则数百年，主人必会循着与我的联系，归来取剑，再续道途。可这一次……我已在此，等待了万年。”

“没有主人的灵力持续蕴养，我的剑体与灵性早已开始衰败，我快撑不住了。”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它的语气陡然变得悲凉，“从主人得到那件七窍仙枢，并从中窥见某个秘密之后，他就变了。我能感觉到，他的道心……破碎了。”

“所以，那第九次轮回，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注定无法完成的死局。他……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陈无妄心中震动，追问道：“前辈可知，那究竟是何秘密？”

“不知。” 往生剑回答得干脆，“主人未曾对我明言。那秘密似乎对他冲击极大，他只独自承受，未对任何人倾诉。”

“我只知，自那以后，他闭关许久，出关时眼神已变，随即不久便开始了第九次轮回……然后，再无音频。”

苍寻忽然打断了这沉重的氛围，问出了一个它最关心的问题：“等等！如果说你主人没有带着七窍仙枢轮回，那……它现在是不是就在这里？”

往生剑对苍寻这直白的问题似乎并不意外，坦然道：“在。主人离去前，将那枚仙枢与我一并封存于此。”

“哦？” 苍寻精神一振，立马打蛇随棍上，“既然你主人都可能回不来了，你留着那仙枢也没用啊！你看，咱们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咳咳，你把那七窍仙枢给我们呗？”

“老大！” 陈无妄低声喝止，觉得它这趁火打劫般的行径实在有些过分。

往生剑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因苍寻的厚脸皮而动怒，反而平静地回应：“我可以给你们。”

“啊？这么爽快？！” 苍寻反倒有点懵了，“我才问了一嘴，你就答应了？”

往生剑提出了补充条件：“不过，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有条件。”苍寻不信任的四处乱看，“该不会有诈吧？”

往生剑灵淡然的说道：“我无意欺骗，也无时间周旋。我的灵性本源已濒临枯竭，必须保留最后的力量，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陈无妄神色一肃：“前辈请讲，何事需要晚辈效力？”

往生剑灵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我跟随主人，历经八世轮回，剑体之内早已沾染了一丝微弱的轮回之力。若我放弃一切，陷入沉眠，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百载光阴。”

“但……我不愿。”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决绝：“我想动用这最后的力量，以这丝轮回之力为引，尝试感应主人如今的状态。若主人陷入困境，尚存于世，我便燃烧一切，助他脱困；若主人已然道消……那这缕残念，便随他而去罢！”

“无论成功与否，这都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陈无妄沉默良久。

等待！也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

“前辈需要我做什么？我又该如何帮你？” 陈无妄郑重问道。

“我若引动轮回之力，强行感应，必会造成巨大动静。” 往生剑灵解释道，“其他人或许不足为虑，但那几位尘世仙，我却无法忽视，他们若感知到异常，很可能会出手干涉。他们的力量，非我所能抗衡。而我却无法与他们沟通……”

“但我观察你许久，发现你与其中几位尘世仙颇有渊源。小家伙，我希望若他们届时出手阻拦，你能替我说明情况，恳请他们不要阻止我完成这最后的心愿。”

“事成之后，七窍仙枢，我必当奉上。”

苍寻的小市民心态又发作了：“空口白牙的，谁知道你事后认不认帐？万一你搞完事情直接嗝屁了，我们找谁说理去？依我看，得先把东西拿到手……”

“老大。” 陈无妄平静地打断了苍寻的精明算计。

他抬起头，语气坚定：

“这个忙，我帮。无需前置条件。”

“小豆丁你……” 苍寻有些急了。

“即便没有七窍仙枢，此事，我也愿尽力一试。” 陈无妄的声音清澈，“往生前辈为主尽忠，万载不悔，此心此志，令人动容。晚辈能力有限，但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必当竭力。”

纯白空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往生剑灵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其中多了几分感慨：

“小家伙……你真有意思。这般心性，难怪……”

它的笑声带着笑意：“既然如此……若此事能成，除了那枚仙枢，我再额外赠你一份惊喜吧。”

“现在，我送你们回去。记住我们的约定。”

话音落下，那片纯白空间开始褪色，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

当他们回过神时，却已经回到了原地。

陈无妄本就是陈家重点关注人物，他的失踪自然引起了家族长辈的重视。

此时，他的营帐内站满了人。

“无妄，出了什么事？你去哪儿了？”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