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父母

“好吧！又来！”

苍寻已经无力吐槽了。

怎么谁都觉得他该被扔了？

他虽然现在的确容易碎，但好歹也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好吗！

陈无妄却向着陈家老祖躬身，语气坚定：“老祖，弟子不会放弃此剑。它……于我而言，意义非凡。而且，”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片：“它并未看上去那么简单。”

陈家老祖挑了挑眉。

他自然知道通明剑心的奇异之处，既然陈无妄如此坚持，且言语中对这柄剑抱有期待，想来必然有不凡之处。

只是心中却有些好奇，究竟有何特异？

当下便循着陈无妄的目光，看向那摊碎片，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也罢。”老祖不再深究，抚须道，“既是你之选择，自有你的道理。”

陈无妄谢过老祖，走到碎片散落处，蹲下身，伸出手掌。

随着他心念微动，体内灵力流转，地上那些大小不一的剑刃碎片，缓缓漂浮而来，在他掌心上方汇聚。

更奇妙的是，当碎片彼此靠近到一定距离时，断裂处竟自发地相互吸引。

不过眨眼间，便重新融合成了一柄完整的断剑，剑身依旧黯淡，却看不到丝毫裂痕。

陈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随我来吧。”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身影已在数十丈外，陈无妄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独立院落。

院落占地不小，一座古朴大气的三层楼阁坐落中央，整体风格内敛奢华，青砖黛瓦，气象恢弘。

苍寻悬在陈无妄的肩头，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咋舌：“我靠！小豆丁，你家老祖挺会享受啊！我还以为，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家伙，都喜欢住山洞苦修呢！”

陈无妄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诽：人家只是岁数大，又不是有自虐的癖好，为什么非要住山洞？

进了宅院，老祖在一张蒲团上坐下，示意陈无妄坐在对面。

“无妄，”老祖开口，直奔主题，“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归真剑典》？”

陈无妄坐直身体，躬敬回答：“回老祖，就在今日。”

陈家老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又追问道：“今日？那你应当是学了许久，只是今日才彻底融会贯通吧？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陈无妄神色坦然：“也是今天开始学的。”

“……”

哪怕是陈家老祖修为通天，闻言也不由得身形一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问道：“你是说…… 你只学了一天？”

陈无妄郑重地点了点头，确认道：“是。”

“嘶 ——”

老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他已经尽可能高估通明剑心的可怕，但眼前这孩子展现出的悟性，依然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

一天！仅仅一天！

从无到有，触及无数剑修苦求一生而不得的至高剑典真意！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剑道天赋！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是剑道法则的亲爹！

他看着陈无妄，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压下心中的震撼，神色复杂地再次开口：“你且说说，对这归真剑典，你有何理解？”

陈无妄略作沉吟，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弟子浅见。这归真剑典，与世间其他剑法皆不相同。”

“寻常剑法，或重招式技巧变化，或重灵力增幅爆发，而归真剑典，重在明悟自身。它修的，似乎并非单纯境界的提升，也不是灵力，而是心。”

“唯有不断地追朔本源，认识真实的自己，剑意便越纯，剑法威力自生。”

“所谓归真，或许便是归于本真之心，真我之剑。”

老祖的身体又是一震，看向陈无妄的目光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复杂。

因为他这番理解，直指剑典最内核的修行理念。

他今日叫陈无妄来此，本是想亲自指点他修炼归真剑典的诀窍，毕竟这剑法是他自创，世间无人比他更懂其中玄妙。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无妄不过学了一日，竟已然看透了这剑法的真缔。

这真缔，理论看似简单，但若是要实际做到却难如登天。

人心复杂，想要做到明心见性，何其困难？

族中那些到现在还在死磕这本剑典的老家伙们，便是个个都卡在了这一步。

老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最后一点指点的心思也淡去了。

此子，已无需他的指导。

他摆摆手，不再谈论剑法，转而问道：

“无妄，今夜你追踪那陈宇，偷听七窍仙枢之事……是为了你的父母吧？”

陈无妄的神色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老祖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孩子，你父母当年确是为了追寻与七窍仙枢相关的某条线索，才离开家族，自此下落不明。这么多年来，家族从未放弃过查找，只是…… 一直杳无音频。”

苍寻猛地一震，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在藏经阁中，听到七窍仙枢时，陈无妄会是那般失态的模样。

原来，这关乎着他父母的下落。

老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无妄的肩膀：“你天赋异禀，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有些事，急不得。你的父母……吉人自有天相。家族，也会继续查找。”

陈无妄抬起头，看得出他在竭力的维持着平静：“弟子明白。多谢老祖。”

“恩。” 老祖收回手，“从今日起，你的一切待遇恢复如初，所需资源，家族会优先供给。你只管安心修炼，莫要姑负了这天资。”

陈无妄再次郑重行礼：“弟子谨记老祖教悔。”

离开老祖的宅院，夜色更深。

走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陈无妄一路沉默。

“小豆丁，” 苍寻看着陈无妄沉默的侧脸，忍不住温声安慰道：“别太难过了。父母失踪了，咱们就去找！管他什么七窍仙枢还是八窍仙枢，只要跟这事有关，咱们就追查到底！”

“以后的路，老大我陪你一起走，上天入地，总能把他们找回来！”

陈无妄的脚步微微一顿。

月光下，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长剑，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很轻的笑容。

“谢谢你，老大。”

“嘿，跟你老大客气个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