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皇妃
书名:皇上,何故造反啊 作者:高冷摄政王
第二十二章 皇妃
暴雨如注。
永南王勒马停在路边一处高坡上,身上的蓑衣早已湿透,雨水顺着铁盔的边缘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身后的行军队伍在泥泞里艰难跋涉,旗帜东倒西歪,火把在暴雨中被熄灭。
从永南州出发时,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喀和勒台部的骑兵如期杀向炎京,他打着“勤王”的旗号紧随其后,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到了炎京城下,太后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但老天不帮他。
这场雨来得太不是时候。
等他们到炎京,黄花菜都凉了。
“报——”
一骑快马冲上高坡,马背上的人浑身是泥,滚下马来,跪在雨里:“王爷!前方喀和勒台部败了!”
永南王眼皮一跳:“说清楚。”
“杀向炎京的骑兵,走到半路被另一支军队截住了!打了一仗,丢盔卸甲,已经往回跑了!”
永南王攥紧了缰绳。
他没问那支截杀的游牧是谁派来的。
“太后......”他低声念了两个字,声音被雨吞没了大半。
身边的偏将凑过来:“王爷,咱们还继续走吗?”
永南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灰蒙蒙的雨幕,象是在丈量剩下的路程,又象是在计算什么。
还没等他想清楚,又一匹快马从队伍后方追了上来。
“报——北疆急报!”
第二个信使连滚带爬地跪在泥水里:“王爷,北疆的游牧撤了!各路边军正在收拢兵力,驻守北疆的几位将军已经接到太后懿旨,正率兵向炎京——说是要‘拱卫京畿’!”
拱卫京畿。
永南王听懂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些原本该在北方抵御游牧的边军,现在正调转马头,朝着他的方向来了。
“报——”
第三匹快马,这次的信使是从永南州方向来的,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
“王爷,永南州出大事了!”
永南王猛地睁开眼。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遮盖了信使的急报,但永南王听得清楚。
他的脸在雨幕中看不清楚,但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王爷?”偏将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永南王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继续北上。”
偏将愣住了,赶紧道:“王爷,北上之后呢?”
永南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偏将继续道:“即便王爷冲破边军的阻拦,抢在禁军合围之前赶到炎京,然后呢?
喀和勒台部已经跑了,王爷手里没有‘勤王’的理由了。”
永南王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敲。
偏将见永南王听了进去,策马再凑近一点儿,说道:“这大雨来的不是时候,但永南州的动乱来得好哇!”
“好在哪儿?”永南王问。
偏将呵呵一笑,提醒道:“怕不是雨大,王爷没听清?那永南州的乱党嘴里喊的是什么?”
永南王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嘀咕道:“炎天既衰,莲德当兴!”
清晨,林子序被一阵瓢泼大雨惊醒。
睁开眼,原来是侍女开门时,雨声撞了进来。
一个侍女举伞,另一个端着水盆毛巾。
林子序从床榻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可以这么充满力量。
他下了床,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
在侍女给他准备衣服的时候,他来到镜子前,望见了镜中人。
既没有林员外的苍老,也没有永宁帝的萎靡。
脸仍旧是他的脸,只是嘴边和下巴上有些许胡茬,体格健壮,年岁二十左右,眼神充满精气神儿。
【你本名赵双木,炎京赵家的长子。
赵家是炎京顶级世家,门楣极高,规矩极大,可惜你虽是家中长子,生母却是父亲房中的一个婢女。
嫡母容不下你,族中人也因此多有轻视,年幼时,父亲在嫡母的怂恿下,将你送入宫中,过继给某个林姓宦官为养子。
赵家本以为,你这个婢女所生的孩子从此该销声匿迹。
却不料那位宦官后来仕途攀升,你竟也凭借自身努力加之傍着养父的势,一步步坐上了四品武官的位置。
四品武官,在赵家这样的门第里,算不得什么了不起,但也绝不低。
只是,某些人依然恨你。
直至今天,你仍旧与本家形同陌路。
而昨天,你的养父林公公安排你护送一个重要人物......】
其实林子序在上次选择扮演林员外时,就看过这个赵双木的背景故事,而最后要护送重要人物的事情,原来可没有。
至于那个逆天的任务线A,林子序压根就不想回忆。
昨天深夜的时候,他的反贼人生已经充能完毕。
不过由于林员外的结算评价过低,他依旧没有对自己的这次反贼人生做出什么选择和更改的权力。
窄袖青袍、银扣革带、乌木簪、牛皮靴,待到侍女为他穿好衣装后,林子序便走出门去。
此时雨停了。
门外院子里,几个侍卫早已等侯多时。
见了他,侍卫们齐声道了句:“林武卫。”
林子序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院外。
这间院子是本地官员给外出执行命令的他准备的,而此行的目的是接应太后派人在此等侯的一个车队并护送回京。
听到这个消息,林子序便明白这个活儿肯定是那个便宜养父包揽的,好让他在太后面前混个脸熟?
这可太熟了......
他翻身上马,带着侍卫,沿着官道往南行至晌午到达接应地。
路边的茶棚空无一人,灶台里的灰早已凉透,林子序一众勒住缰绳,四下望了望,不见车队的影子。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侍卫,自己走到茶棚边上,靠着柱子站定。
风吹过来,撩起他青袍的下摆,露出腰间那枚银扣革带上的虎纹。
空气中满是大雨过后的清新。
这两天下了大雨,林子序明白永南王这下来不了了。
而且,他还听说北疆的游牧兵撤军了。
这撤军一事,似乎并不是某种意外。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官道尽头终于见了一点儿别样的颜色。
林子序眯起眼睛,看着那支队伍慢慢靠近——前后十馀骑,中间护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路边,等车队近了些,才不紧不慢地迈出两步。
马队前的几个护卫已经按住了刀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停下脚步,拱了拱手,语气平平淡淡:“在下奉令前来接应,护送诸位入京。”
车队没有立刻回应。
护卫们让开一条道,一匹马从队伍中走出。
马背上是个女人,一袭黑衣,也看不清脸,但林子序何其艰难才隐去心中的轩然大波。
而有趣的是,玉心遥并不认识他。
尽管一个人壮年时与将死之际样貌相差甚大,但不至于让玉心遥完全象是看到另一个人似的。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即便每个人生的模样都一样,但在别人看来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林武卫?”玉心遥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是。”林子序点头。
玉心遥看了他片刻,说道:“这次护送皇妃,那就有劳林武卫了。”
皇妃?
林子序眉头一挑,看向那青帷马车。
清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