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笑聒必剥皮
书名:尘间无生 作者:水墨一剑
第三百七十六章 笑聒必剥皮
他话音未落,敏锐的灵力已然探查到楚残垣体内涌动的修为气息。
话至中途,陡然再次怔住,神色瞬间布满骇然。
他凝神细细感知,只觉眼前这位死而复生的少主体内。
灵力浑厚凝练、沉稳霸道,流转之间的力量底蕴,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鹿霰瞳孔微震,失声惊叹:“少主您的修为……”
楚残垣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覆满刺骨的嘲弄与阴鸷。
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藏着杀伐:“倒是真该多谢那两个杂碎。”
“这笔生死大恩,来日我必定加倍、好好地报答他们。”
话音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劫后余生沉淀下来的凛冽杀意。
听得一旁鹿霰心底微凛,已然预知袖满霜与易干日后绝不会有好下场。
不远处崖边吹笛的意斟量,心神本全系在跌宕悲郁的曲调之中,敏锐捕捉到身后熟悉的声息。
他指尖一顿,悠长的玉笛声戛然而止。
清风骤然寂静,翻飞的衣袂缓缓落定。
意斟量缓缓转过身来,温润清雅的眉眼骤然凝住。
当看清那道立在风中、明明早已传出陨落。
此刻却安然伫立的少年身影时,他整个人彻底怔住。
澄澈的眼底瞬间炸开漫天错愕,随即翻涌而起极致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经年持笛、温润如玉的手,微微颤抖着。
缓缓放下唇边玉笛,嗓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残垣?”
那一声轻唤,藏着压抑已久的牵挂与后怕。
“意伯伯。”
楚残垣轻声唤道,话音未落,一阵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柔力骤然裹住他周身。
眼前光影一晃,周遭景物瞬息流转。
不过刹那须臾,身形已然挪移至峰顶雅致石亭之中。
下一秒,楚残垣稳稳落坐在冰凉光洁的青石石凳上。
石亭对面,意斟量安然落座,一袭白衣清雅绝尘。
修长手指轻执茶盏,动作从容沉稳,正徐徐烹煮山间清茶。
袅袅茶烟袅袅升腾,稍稍冲淡了山间积压的肃杀。
鹿霰识趣垂立亭外,身姿挺拔。
气息收敛,默默守着一方清静,隔绝外界一切惊扰。
“残垣,你此番……究竟是怎么回事?”
“外界全是你陨落的传言。”
楚残垣抬眸,眼底冷光沉沉,没有半分遮掩。
将那日袖满霜与易干暗中勾结、布下死局之事娓娓道来。
随着少年清冷的话音落下,石亭之内的温度骤然骤降。
端坐对面的意斟量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温润的眉眼彻底覆上寒霜,周身温和气息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源自修为深厚的滔天震怒。
只听他心念骤然一动,无形灵力轰然爆发!
“砰——!”
清脆炸裂声骤然响起。
桌上精致的茶壶、茶杯瞬间寸寸崩裂,碎瓷四溅。
滚烫茶水飞洒零落,尽数化为漫天碎屑水渍,落满石桌。
整座石亭风声骤厉,气压沉郁得令人窒息。
意斟量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声线冷彻刺骨,字字淬着寒冰。
“好,真好得很。”
“那日张尽缚突然传令召开总坛大会。”
“我尚且不明缘由,匆匆赶赴到场。”
“当才知晓,那场所谓的宗门议会。”
“根本就是袖满霜与易干联手专门为本座准备的一个下马威。”
他眸底怒意翻涌,想起当日种种,满心皆是愤懑与隐忍。
“当日我便恨不得当场出手,将这两个卑劣之徒斩杀于总坛大殿。”
“可我终究忍了。”
意斟量指尖微攥,指节泛白,语气沉重而冷厉。
“你毕生心愿,便是倾覆伪善圣殿,替你惨死的双亲报仇雪恨。”
“袖满霜、易干二人纵然龌龊不堪,却也是如今对抗圣殿的一份战力。”
“我不能因一时怒火、一时快意,冲动斩了他们。”
“折损抗衡圣殿的力量,毁了你多年筹谋、毕生所求的复仇大业。”
“所以我强行压下杀心,隐忍不发,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他抬眸望向楚残垣,眼底怒意未消,杀意凛然。
“但我的隐忍,从不是纵容。”
“待圣殿倾覆、大仇得报、一切尘埃落定之日。”
“若是这两个奸贼侥幸未死,我必会亲手清算所有旧账!”
“连同老谋深算、助纣为虐的张尽缚,一并亲手斩杀,血债血偿!”
话音一顿,意斟量眉眼寒彻,周身戾气渐盛,淡淡出声。
“纵使你如今平安归来,我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此番蓄意害你之罪。”
微风穿亭而过,卷起满地碎瓷余烬。
他眸光微沉,唇角掠过一抹冷冽的弧度,轻声低语,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看来,我确实该出手,给他们一点……恰到好处的教训了。”
一日转瞬即逝。
煞魔宗总坛大殿肃穆沉凝,殿中阴风徐徐流转,自带一股森严威压。
各大宗主尽数列席落座,高位之上,张尽缚端坐正中,面色平淡。
眸光深藏不露,静静等候着会议开启。
殿内氛围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
下方席位,袖满霜与易干并肩而坐。
二人神色松弛慵懒,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意,全无半分戒备。
经历前日那场构杀算计,他们早已默认楚残垣必死无疑。
只当意斟量经此一事锐气大折,纵然心怀不满,也只会隐忍退让,绝不敢公然发难。
袖满霜指尖轻叩椅柄,侧头看向身旁的易干。
语气裹着浓浓的讥讽与轻蔑,压低声音戏谑道。
“易宗主,你猜意斟量突然紧急召集总坛会议,打的是什么主意?”
“难不成是想为他那命薄的少主出头,讨要说法?”
易干闻言,鼻腔里溢出一声冰冷冷哼,眼底满是不屑。
“他没那个胆子。”
“若他当真敢为椴馝报仇泄愤。”
“上次总坛议会便是最好的时机,何须隐忍至今,多此一举?”
“说得极是!”
袖满霜仰头低笑,笑声张扬肆意。
在静谧的大殿中格外刺耳,全然没将那位顶头上司放在眼里。
“一个意斟量,翻不起什么大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猖狂的笑声尚未落尽,一道清冷刺骨、裹挟着凛冽杀意的声线。
骤然从大殿门口轰然砸落,瞬间冻结满殿喧嚣。
“你若再敢发出这聒噪恶心的笑声传入我耳中。”
“今日本座,便当众扒了你的皮,悬于山门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