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雨夜持刀
书名:从修改呼吸法开始成圣 作者:去吃鱼
第14章 雨夜持刀
为了控制珠户,也为了从中再盘剥一层,海鲨帮在珠寨内部设有一个简陋的粮铺,拢断了寨内的粮食交易。
他们强制要求珠户必须在此处购买口粮,美其名曰方便管理、保障供给。
价格比县城市价略高一些,但考虑到去县城往返需要时间、体力,还可能遇到其他麻烦,大多数珠户也就忍了,没有激烈反抗。
如今,陈母不得不频繁光顾这个海鲨帮控制的粮铺。
夜幕下,借着微弱的油灯光,陈父陈母低声商量着对策。
陈母一边缝补着旧衣,一边忧心忡忡地低语:“他爹,阿越这饭量……再这么买下去,粮铺那王麻子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了。前儿个还旁敲侧击,问咱家是不是要办什么事,怎地突然费这么多粮食。”
陈山靠在床头,摩挲着伤腿,眉头拧成了疙瘩:“是啊,珠寨这地方,比海里的暗流还凶险。你日子稍微过得去点,立刻会招来海鸥啄。海鲨帮那些豺狼,还有那些邻居……太出头,不是福,是祸啊。”
夫妻俩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他们不怕自己苦,就怕儿子因为这能吃而惹上不必要的注意。
最终,陈母叹了口气:“隔些时日,再跟王麻子哭哭穷,说当家的腿要补,孩子正在长身体……唉,但愿能糊弄过去。”
时间在连绵的阴雨和隐约的焦灼中又溜走了三天,窗外电蛇乱舞,不时将破败的珠寨映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便是滚雷炸响,震得屋瓦簌簌落灰。
距离武科报名的最后期限,只剩不到四天了,陈越心中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他必须尽快再出去一趟,去城里找那牙人,敲定报名之事。
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借口,依然是为父购药。至于那五两白银的敲门砖,他早已打算好,将之前采到的另一颗中等珠拿去变卖,应当足够。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屋顶和海泥墙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陈越没有睡,他盘膝坐在外屋的阴影里,默默运转着翻山诀。内息如潮,在雷声的间隙中奔腾流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感受到气血壮大一丝,炼皮境的根基又夯实一分。
里屋传来父母均匀而疲惫的呼吸声,在这狂暴的雨夜中,是唯一让他心安的背景音。
就在陈越心神沉浸,物我两忘之际,一丝极其细微,与风雨声截然不同的响动,穿透雨幕,钻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来自一墙之隔的邻居家。
陈越双眼蓦然睁开,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精光。修为日渐精深,翻山诀破限后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五感敏锐度的全面提升。
他早已能清淅分辨寨中熟悉之人的脚步声,邻居张叔脚步沉缓带跛,张婶步伐细碎急促,他们家小子的步子则总是蹦跳不定。
而此刻传入耳中的,是一个陌生沉重的脚步声,绝非张叔一家任何一人!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翻动声,粗鲁而不加掩饰。那声音响了一阵,然后突兀地停下了。
陈越的心,微微向下一沉。
果然,下一刻,陈越家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处,传来了金属摩擦木头的细微沙沙声。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陈越看到一截狭窄的刀刃,从门缝中探了进来,向上轻轻一挑。
“咔嗒!”
门后那根简陋的木栓,应声而落。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被雨夜浸透的黑色人影,侧身闪了进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雨水顺着他蓑衣的边缘滴落,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此人进了屋,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开始熟门熟路地翻找起来。
他先是揭开米缸盖子看了看,又伸手在悬挂的锅具后面掏了一下。
接着走到墙角堆放杂物的破木箱旁,毫不客气地翻动起来,旧渔网、破木盆被随手拨弄到一边,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他的动作熟练而粗鲁,透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懒散,根本不担心会惊醒屋内沉睡的人。
几乎在外屋响起异动的瞬间,里屋陈父陈母那均匀的呼吸声便骤然变轻变缓,直至微不可闻。
他们醒了。
但没有任何惊呼,没有起身的动静,甚至连呼吸都极力压抑着。
陈越已经躺在床铺上,身体隐在黑暗里,只有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锁定着那个在屋内翻箱倒柜的黑影。
无需猜测,这是海鲨帮的帮众,趁着雨夜,干些打秋风的勾当。名义上是巡查,实则是明目张胆的盗窃甚至抢劫。
这样的夜晚并非第一次,每一次,父母都叮嘱陈越:“听到响声,莫睁眼,莫出声,装睡到天亮。”
用财物,换取一时的平安。
那黑影在外屋翻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值钱东西,显得有些烦躁。他踢了踢脚边的矮凳,发出哐当一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屋角一个不起眼的破陶罐上。他走过去,伸手一掏,摸出了一个用旧布层层包裹的小团。
打开布团,里面是一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碎珠。在珠户眼里,这就是日常用来生活的钱。
黑影对着窗外闪电的光,看了看这颗碎珠,将碎珠揣进了自己腰间的革囊里。
陈越知道,这颗碎珠,是父母早就准备好的买路钱。
就放在那个容易被发现的角落,专为应付今夜这样的不速之客。这是底层珠户最卑微的生存智慧,破财,或许能消灾。
收了碎珠,那黑影却并未像陈越预想中那样转身离开。他站在原地,掂量了一下革囊的重量,极度不满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娘的,穷鬼!都是些破烂货!”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恼怒。今夜光顾了几家,收获都寥寥,这激起了他更大的戾气。
下一刻,他竟提着刀,转身,毫不尤豫地朝着里屋的门大步走去。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湿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哐!”
里屋那扇木板门,被他用刀鞘粗暴地捅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几乎压过了外面的雨声。
一道闪电恰在此时亮起,瞬间映亮了门口那人影的轮廓,湿透的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手里那把短刀,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