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叮嘱委托

送别缱绻离愁暂压心底，蔡小霸安顿好詹小雅，将她安稳安置在自己的洞府，再三叮嘱她闭门静修、切勿外出惹事，待亲眼看着少女乖乖点头、眼底满是守候的执拗后，他才转身纵身，直奔皇室学院最高正殿——天衍殿。

鎏金御令既下，出征大事刻不容缓，院长王梦仔早已传令，即刻召见。

天衍殿庄严肃穆、威压沉沉，殿内灵气凝而不泄，气氛压抑到极致。

除却一身素白儒衫、气质温润却眼底沉重的皇室学院院长王梦仔之外，大殿正中，一道龙袍加身、威仪万千的身影端坐高位。

正是帝王国当朝帝君——陈庆庆。

平日里温润亲和、体恤臣民的帝王，此刻面色肃穆凝重，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全然无了半分松弛。

殿内寂静无声，千钧重担压在众人心头。

见蔡小霸步入大殿，身姿挺拔、少年风骨凛然，哪怕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依旧脊背笔直、未见半分怯懦退缩，王梦仔轻轻一叹，率先开口，声音沉凝沙哑，字字沉重：

“小霸，你可知，这次皇室学院派出的一千精锐，意味着什么？”

蔡小霸垂眸拱手，态度恭敬却神色笃定：“弟子知晓。”

“你不知全貌。”

王座之上，陈庆庆缓缓开口，帝王嗓音低沉厚重，带着执掌一界山河的万般顾虑，字字戳心。

“我们珠江界不久前才刚刚从下界低等位面突破桎梏，晋升跻身诸天数十万上界之列。这是我们位面飞升之后，头一回拿到万界天骄大比的参赛名额。此番便由我帝王国作为整片珠江界的代表，出征古战场。”

“本届大比，恰好又是近百年来诸天竞争最惨烈的一届。无数传承万古的老牌上界大世界尽出绝代天骄，那些自幼沐浴位面气运的妖孽，根基、机缘、战力，全都远超我们本土修士。”

“你奔赴的万界上古试炼战场，没有规矩束缚，没有位面庇护，只剩下生死厮杀。域外天骄出手便会斩草除根，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陈庆庆目光沉沉落在蔡小霸身上，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此次随你出征的一千弟子，全部来自我帝王国，是举国耗费数十年心血、倾尽国内资源培育出的新生代全部中坚力量。”

“是我帝王国未来数十年仅有的天骄脊梁。”

“此战若是取胜，夺得诸天气运，既能助力珠江界稳固新晋位面的根基，更能让我帝王国一跃崛起，在上界站稳脚跟。”

“可一旦战败，这一千新锐尽数折损……”

帝王话语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痛惜与决绝，一字一顿，沉声道：

“我帝王国新生代彻底断层，武道人才尽数凋零，国力一蹶不振。往后数十年再无新生代强者接续，在珠江界之内都会慢慢失去话语权，更无力和诸天万域争锋，彻底沦为弱国，长久受人压制。”

这番话，没有半分夸大，句句属实，字字千钧。

一千精锐，尽数属于帝王国，是一国未来的全部希望。

这一趟征途，是帝王国赌上国运，替整片新晋位面去争夺一线崛起机缘。

王梦仔望着身形依旧挺拔的少年，心中愈发疼惜、愈发沉重，缓缓接话，严格贴合蔡歌同辈身份、荣誉长老兼荣誉大臣的定位：

“小霸，你父亲蔡歌与我、与陛下同辈，身为我院荣誉长老、帝国荣誉大臣，修为滔天、地位尊崇。”

“可此番万界战场隔绝诸天法则，封禁所有圣境力量，半步圣境的修为根本无法跨界驰援，就连位面本身的庇护之力都延伸不到试炼战场之内。哪怕是蔡歌坐镇珠江界，也跨不过位面壁垒，根本没法前去接应你。”

“往日你闯荡历练，身后有蔡歌为你兜底，天大的危难都有人出面摆平。但这一次天高路远，两界音讯隔绝，所有刀光剑影、生死危机，只能靠你自己孤身硬扛。”

“数十万个老牌上界的天骄亡命厮杀，为争夺气运不择手段，偷袭、围杀、埋伏层出不穷。历届带队的天骄，十有八九都埋骨古战场，能全身活着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更何况我们是新晋位面，底蕴浅薄，对上那些老牌疆域的天才，本就处于劣势。此战九死一生，绝非危言耸听。”

殿内风声寂寂，威压如山，压得人呼吸微滞。

所有凶险、所有代价、所有国运重压，尽数摊开在蔡小霸眼前，毫无遮掩。

蔡小霸静静伫立，面色平静，眼底没有慌乱、没有畏惧，只有一片通透的澄澈与早已了然的决绝。

从接下御令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他清楚全军覆没会让帝王国彻底断代衰败，清楚新晋位面立足上界的艰难，清楚自己孤身无援的绝境。

可他依旧别无选择。

珠江界刚刚飞升上界，根基不稳，皇室学院栽培他长大，帝王国礼遇蔡歌父子多年。

身为帝王国乃至整片位面的第一天骄，于国于故土，他都必须站出来，扛起这份千钧重任。

沉默良久，蔡小霸抬眸，目光郑重无比，看向高位的陈庆庆，又看向身侧的王梦仔，深深一揖，姿态恳切，语气沉稳肃穆。

“院长，陛下。”

“此番征程凶险，弟子心知肚明，亦已知晓我帝王国押上举国新锐的国运赌注。”

“我父远赴阎王殿秘任，身处异境音讯全无，此番出征，再无旁人能为我兜底善后。”

“我身为统帅，定会拼尽全力护住麾下一千名师弟师妹，拼死为帝国、为珠江界争夺气运。”

话音转折，少年语气陡然轻柔了几分，带着托孤般的郑重与执念，字字克制，句句真心。

“但世事无常，战场杀机无尽，我不敢保证百战百胜，更不敢保证全身而归。”

“今日，我唯有一事相托，恳请二位应允。”

王梦仔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眼底泛起一抹酸涩。

陈庆庆身子微顿，沉声道：“你说，但凡朕与学院能做到的，无有不允。”

蔡小霸眸色坚定，褪去了所有少年嬉闹，只剩满心牵挂与赤诚：

“詹小雅，心性已改、幡然彻悟，此生唯念我一人，无错无恶，纯粹赤诚。”

“我此去万界战场，若侥幸凯旋，自会护她一生安稳、岁岁无忧。”

“可倘若……倘若我此战陨落，埋骨古战场，再也回不来珠江界。”

“我恳请陛下、恳请院长，替我护她余生，庇她一世安稳无忧。”

“不必荣华加持，不必权势傍身。只求二位保她一生平安、无人欺辱、无人为难，让她安然度日、岁岁长宁。”

这是他出征之前，唯一的牵挂，唯一的软肋。

前路万劫加身、生死难料，他可以不惧身死、不惧名灭、不惧埋骨他乡。

可他唯独放不下那个守在洞府之中、满心满眼都是他、不求名分只盼他归来的少女。

他不敢想象，若自己陨落，那个执拗守候的姑娘，会是何等绝望无助。

王梦仔看着眼前少年兼顾家国大义与儿女柔情，心中百感交集，重重点头，声音郑重如山：

“你放心去吧。只要我王梦仔一日尚在，皇室学院一日不倒，詹小雅，此生无人可欺、无人可辱，安稳无忧，岁岁平安。”

陈庆庆亦起身，帝王金口，一诺千界，沉声道：

“朕以帝王国国运起誓，若你不幸殉战，朕便将詹小雅纳入皇室庇护名册，终其一生，帝国王室为她撑腰，山河为她兜底，一生安稳，福寿绵长。”

得此一诺，蔡小霸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动。

家国大义，他以身赴之。

心中牵挂，他托付有人。

再无后顾之忧。

他再度深深一拜，脊背挺直，眼底燃起漫天战意。

“多谢陛下，多谢院长。”

“三日后，我必率帝国精锐，踏万界战场、斩万域天骄，竭尽毕生所能，护我帝国国运不绝，为新晋的珠江界搏一份在上界立足的基业！”

少年声音铿锵，震彻整座天衍殿。

以身赴死，以命搏运。

不为盛名，不为荣光。

为家国不灭，为山河不息，为……归处有人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