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书名:色授魂与 作者:浮离
第十九节
定了定神,挥手燃了灯,凑近水盆内的小锦鲤道:“锦苏,先生呢?”
小锦鲤见了似乎有些受惊,急急摆着尾巴游到远离丹容的一侧去。
丹容等了半晌不见回音,加大了声音道:“锦苏,先生去了哪里?”
小锦鲤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半晌,慢慢吐出几个泡泡来。
丹容面色稍缓,转身在屋内寻了起来, m-o 出榻上的一块玉牌。指尖在上轻点,半空里立刻浮出一片发亮的字来。
殷沐醒了,苏华怕他又生出是非来,这才回了长乐殿。
先生没有留下他一人,这信里是说,先生今晚便要赶回来的。
丹容松了一口气,微微笑了笑,散去那些字。
小锦鲤见丹容合上门兀自上了塌,明白他今晚是要留在这里了,忙不安的甩了甩尾巴。他仍是记得丹容那狠狠的两爪,差一点就要他魂飞魄散了。即便先生明里暗里说了丹容多少好话,只要一想到自己如今得有个上百年方能修成人形,锦苏对着丹容便仍是安不下心来。
想到这里,小锦鲤吐了吐泡泡,似模似样的叹道:看来今晚睡不成了
临近日出时,锦苏被人吵醒了。
小锦鲤睁着大大的眼睛定了好半天的神这才瞧见原来是榻上的丹容翻身下了塌,急匆匆的整理了衣容,开了房门。
苏华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开门,瞧见丹容起身却是一怔,随即轻笑道:“我敛了气息,你是如何得知我回来的?”
丹容回过神来,笑道:“我没有睡着。”
苏华便没有说话,瞧了眼盆里的锦苏,笑着揽着丹容出了门道:“去你那里歇着吧。”
丹容便只点点头。
到了榻上却仍是睡不着。丹容被苏华自背后揽在怀里慢慢暖了身子,却仍是觉得不足,闭目躺了半晌方听得身后的苏华叹道:“怎么还不睡?”
“丹容你莫不是以为先生我骗你,自此再不要你了?”
丹容没说话,苏华便闷声笑了笑。
丹容握住苏华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道:“先生,殷沐的事如何了?”
。”又吻了吻丹容颈侧,道:“丹容你不累先生也要累了,还是快些歇了罢。”
丹容原想说些什么,听苏华这么说,便点点头,扯了软被盖在两人身上,闭目慢慢睡了。
等到他呼吸沉。苏华微微叹了口气,将那软被往丹容处搭了搭,这才揽着丹容闭目歇了。
苏华的意思是要丹容亲自见锦瑟姬一趟,明白要她撤去这庄园外的凡人,也好叫丹容安心与苏华回长乐殿去。
锦瑟姬倒也有些本事,隔天安怀然便带着圣旨来了。宣旨时苏华懒得出来,丹容不愿意跪,就那么站着接了旨,随手掂了掂,笑道:“皇帝怎么知道我能医锦妃的病?”
安怀然也不明白。按理说,丹容旧时也曾为当今皇上效命,皇上不可能不记得丹容,锦妃深居宫中又是怎么突然得了只有丹容能医治的病?
“丹容”安怀然思索片刻,道:“不论如何这总是一个机会,锦妃自入宫来就深蒙圣眷,你若能医好她的病,当年你那事也许便能翻案。”
丹容轻蔑的瞧着那圣旨笑了笑,道:“怀然,你以为我还能为他效命么?”
安怀然哑口。许多事经了这十年光景,再如何糊涂也都一一想明白了。当年的事说白了不过是招计中计,丹容并没任何差错,只可惜他是韩昭的心上人,梁相要试探韩昭,丹容便是最好的试刀石
而韩昭
真真够心狠。
安怀然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下令将丹容打入那肮
脏 yi-n 暗的水牢,如何能平静的看他被缚在架子上一刀一刀被削净了血肉,到后来他好容易讨得老皇帝的旨意赶到刑场时,丹容已经只剩了一口气在。安怀然还记得头一次见到丹容,他方十七岁,是个漂亮的紧的少年。常常不声不响的跟在韩昭身后,神情淡漠,只除了瞧着韩昭时眼睛里会有摄人的光彩。他便是被那光亮吸引,死皮赖脸的与丹容缠出了些交情。后来丹容有一日来找他,闷闷的说:“安怀然,他要我去做官。”
安怀然是武将世家,韩昭是当时三皇子府上的新秀,如果丹容也能一同来朝,自己便能多多见到他了。于是安怀然便大咧咧拍着丹容肩膀道:“这是好事啊。”
丹容只轻轻笑了笑,神情有些与方才的轻蔑相同。安怀然原先一直瞧不懂,他不明白这个少年为什么看起来比之自己老成许多,却又总也不快乐。
后来丹容便入了仕,与韩昭一样为三皇子效命。再后来韩昭因为一个舞姬离了三皇子投奔梁相,假,太假。但丹容身上的刀子却一刀比一刀真,安怀然不知道该怎么带他离开刑场,除了那张好看的脸,他浑身上下皆见了骨。
安怀然怎么也忘不了丹容当初的眼神,他恨不得杀了韩昭,丹容却只是累极了,瞧着他眨眨眼,用很微弱的声音道:“怀然,我好冷。”
。急匆匆寻来的厚皮裘裹在丹容身上,安怀然不敢碰他,丹容便自己走,一步一个血脚印似刻在安怀然心里。
安怀然眼睁睁瞧着他在自己面前倒了,血从厚厚的皮裘下透出来,丹容瞧着他眨了眨眼,渐渐没了气息。安怀然痛哭失声,抱着只剩骨架的丹容回了府,他执意要为丹容挑一副好棺材补偿他没来得及享乐的人生,夜里丹容的尸首却不见了。
安怀然只能去找韩昭,领兵围了韩昭府,韩昭却矢口否认。尸首没找回来,安怀然却犯了大过,被安家老太爷锁进楼内不得外出。等他能出来时,这大庸朝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的丹容却是再也寻不回了。
丹容见他神色沉痛,知道他又想起了旧事,便放柔了神色,道:“我收拾一下,这就进宫吧。”
安怀然沉声道:“丹容,是我过于天真了。”他明明有机会放丹容走,却居然还妄想再次将丹容卷入这权势的漩涡里来。
丹容轻笑,瞧着他道:“既然是去面圣,我还是收拾一下的好。你在这里稍等。”
约莫一炷香时间丹容方收拾妥当,安怀然领着他上了马车,怀揣着心事一路进了宫。
入了宫,老太监却领着丹容一路到了锦妃的住处,安怀然是武将竟也没有被要求避讳,到了地方才瞧见一身便服的皇帝。皇帝瞧见丹容,面色微微变了变,锦瑟姬拍了拍他手,皇帝这才起身,招了安怀然出门。
锦瑟姬这才笑了笑,亲自引了丹容道:“坐吧。”
丹容便落了座,笑道:“锦瑟姬该猜到了,我不过是来替先生传个话。”
锦瑟姬面色暗了下,却没接话,只笑道:“当年的事,我听皇上多少说了些,委屈你了。”
“委屈?”丹容皱眉,等着她下面的话。
锦瑟姬接道:“你若恨那凡人,我自然有法子叫皇帝一样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