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天乙委员长的话

复仇？

江诃盯着面前的陈寂，脑中忽然想出一个可能。

他难道是此次事件的幸存者？

但这怎么可能……

落霞村是由阿尔伯特一手策划，陈寂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又如何逃过十影王的布局？

这之下，或许还有阴谋……

想至此，他走上前，望着那从认识起便经常沉默的少年。

“或许我能帮助你。”

陈寂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想江诃牵扯进来，让他自己解决就好……

只有他明白这座村子发生过什么，也只有他亲身经历过这种绝望。

江诃叹了叹气，眼眸微深，带着淡淡的流光，“等我一个时间和你单独聊聊，现在你还是暂时离开这里吧。”

紧接着，一种莫名的感觉在陈寂周围出现，像是空间被挤压，像是世界在扭曲，像是意识在转移。

陈寂刚发现不对劲，正准备制止江诃突然发动的力量，连身旁他的一个由白骨组成的怪物都浮现出了虚影。

可下一刻，空间转移发动。

陈寂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余江诃与天乙二人。

做完这些后，江诃面不改色的看向天乙，他的眼眸流光不减，在这片夜色之中璀然夺目。

“天乙委员长，我来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的目的，也不是想揭您的底。”

天乙呵呵一笑，似乎没听见江诃的话，也没看见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只是平淡的将话语转向了其它。

“江诃小友，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来四神基地也只是近些年有了一些新的科研发现……”

但就在这时，江诃骤然发声，打断了天乙委员长的话。

“我只问一个问题。”

天乙微微睁开因笑而眯起的眼，此刻眼中带起了一种不苟的寒意。

“何事？”

“你真的想要因此而长续吗？”

天乙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灰白的长袍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清瘦的面容上。

他看起来像一尊雕塑，一尊被时间打磨了很多年，已经开始风化但还没有倒下的雕塑。

江诃看着他的眼睛。

解读出了许多，有惊讶，有警惕，有着淡淡的悲伤。

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天乙重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

“你知道多少？”他问，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不多。”江诃说，“但足够问出这个问题。”

“看来夏莲副会长真的挑选了一个很好的传承者。”天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可此时，我们互相说这种话并没有意义。”

他不明地感慨一句，接着淡然地看向江诃。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江诃知道，死水下面往往藏着更深的东西。

“有没有意义，取决于你想不想说。”江诃没有退让。

天乙沉默了片刻，夜风吹过荆棘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月光下，那些黑紫色的尖刺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的根部缓慢地呼吸。

天乙摇了摇头，“名声于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活着的时候，能不能把该做的事做完。”

“那你做完了吗？”江诃冷然道。

天乙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泥土。那些他看不见的虚幻花海在他脚下轻轻摇曳，颜色艳丽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我做了一辈子研究。”他说。

“发明了很多东西，也毁了很多东西。我以为科技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后来发现，问题从来不在科技上，在人身上。人的贪欲、人的恐惧、人的执念……这些东西，科技改变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诃。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四神基地吗？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了不起的科研价值。是因为这里的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她们四个，还有那些预备生。她们相信四神基地会重新崛起，相信这片土地下有先祖留下的力量，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这种相信，我很久没有了。”

江诃没有说话，眸光久久没有变化。

“你今晚来，不只是为了见我。”江诃说。

天乙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他说，“是。我来，是为了看一看，最后一个能改变这一切的人，是什么样的。”

江诃眉毛一挑，“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天乙点了点头，“比我预想的好。”

他转过身，朝荆棘丛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那个少年，”他没有回头，“他是落霞村的人？”

“应该是。”江诃说。

“他还活着……真好。”天乙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至少他有机会复仇，可我却没有……”

然后他走进了荆棘丛。那些黑紫色的尖刺在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无声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荆棘丛在他身后合拢，像一扇关上的门。

江诃站在原地，看着天乙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没有尝试阻止天乙离开，他的实力是一个不确定数，虽然江诃有一定的把握留下他，但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好战场。

他眸中之光沉了沉，又看向地下那些异化的村民。

那些村民横七竖八的躺在巨大的洞穴内，身体体表都有着恐怖的猩红条纹，像是经脉一样遍布了全身。

没救了……

陈寂如果真是落霞村的幸存者，那么会得出一个恐怖的结论……

巨人化实验竟然是在半年前就开始了！

开什么玩笑！

他凝望着这密密麻麻重叠的炼金阵，也不免的感觉头皮发麻。

阿尔伯特的布置，简直就是惊为天人，哪怕是如今的江诃，也没有能力解决。

看来以后还得去时之轮吸收一些知识……他心里默默想道。

不过！他是解决不了……

但他能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