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梦想和诅咒（5k）

两个魔鬼给的封口费还不少。

至少对穷惯了的苏恩三人来说是这样的。

一柄珍稀级的法杖，一套炼狱皮甲，正反两面印着哀嚎人面的灵魂硬币，还有一堆宝石，其他国度的金币。

苏恩看不出这些东西的价值，金属龙的本性，让他下意识选了个最贵的。

“剑湾人要法杖，北地人要皮甲，剩下的都是我的！”

矮人手里握着巴掌大小的次元袋，次元袋也是一种魔法奇物，属于不用同调也能自由使用的魔法奇物。

至于作用，就是提供一个大容量的储物背包。

苏恩把玩着法杖，就象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作为一个“法师”，他只差一本法术书了。

几人带着满满收获离开了希望之邸，

魔鬼的小费二楼，

穿过燃烧的传送门，三人重新回到人间，这趟旅程比苏恩想象的要短，也比他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怎么样几位，这趟旅程满意吗？”奥蕾莉亚双手背后，好奇望着几人。

“还行吧，魔鬼还挺热情的。要是他能收下我的灵魂就好了。”矮人悻悻然的说，

山脉之心那种好东西，对于矮人来说，不亚于传国玉玺级的宝物，每一位人王冠冕上都镶崁这一颗山脉之心。

一回想起，魔鬼拒绝了他，矮人就觉得错了过了一个世界，

苏恩和蛮子回想起那个傲慢的大魔鬼拉斐尔，以及和拉斐尔长得一模一样的宠姬。

两人默契的趴在窗口，朝窗外倾泻肠胃中未消化的食物。

“看来这一定是一段有趣的旅程。”

看着几人的反应，奥蕾莉亚轻柔温和的语气逐渐暴躁，“不过，既然回来了，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些老鼠是怎么来的？我们这里可不是下水道！”

几人这才发现，整个魔鬼的小费满是老鼠。

各种各样的老鼠，月光鼠，红皮鼠，腐鼠，甚至还有凶暴鼠——这种体型不亚于狗的老鼠，往往是新手冒险者的噩梦。

然而，在鼠群之中，地位最高的却是一群颅骨发光的邪恶鼠辈。

大牙在房梁上指挥着，

老鼠们排列成方阵，俨然有序的前进着，每一只老鼠都努力直起身体，朝着苏恩高举着左手。

它们齐声颂着口号似的东西，“西嗨！”

如果老鼠们是一只军队，想必一定能在闪击战中毫无波兰的击垮敌人。

【龙主之路第二阶段已完成】

【待领取奖励：第二吐息器官促进剂】

【风暴巨人飞地将永远铭记被鼠人军团击溃的一日】

【但也请小心安南诸子的反击！】

系统的意思，该不会不久之后，就会有大量冒险者专门清缴老鼠吧？

仔细想想，他闹的那么大，下水道这段时间应该住满了冒险者。

【目前已解锁下级仆从职业：钻石龙，龙主之手】

在巢穴界面的基础上，系统刷新出一个全新的界面。

目前只有大牙有资格就职。

它的属性是所有老鼠中加起来最高的。

尤其是智力这一栏，因为颅鼠的鼠群效应，大牙获得了恐怖的5点智力提升，智力总共高达17点

比他这个主人的智力水平都高。

苏恩的意志集中在大牙的图标上，直接拖拽到钻石龙一栏。

虽说，鼠群非常适合搞偷袭，擅长隐蔽作战。

但这是个魔法世界，法爷，才是最流弊的！

冥冥之中，大牙觉得自己产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似乎只要动动脑子，集中注意力，就会出现一股力量，帮他抓住东西，推开敌人。

如果它努力一点，这股力量还会变作法术。

“吱吱！”大牙就象猫儿似的不断蹭着苏恩的裤腿，表示忠心。

整片鼠群，回荡着赞美龙主的声音，

“吱！（伟哉龙主），吱吱！（伟哉西德勒，伟哉希特勒）”

奥蕾莉亚捂着额头，她能预感到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她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了。

【龙主之路第三阶段任务已更新。】

【离群的幼龙啊！战争并非血肉厮杀，亦需完备后勤，是时候开拓荒地，查找猎场，挖掘军队的战争潜力！】

【奖励：随机一环法术，龙巢建筑，巨龙战争圣殿。】

唉，

苏恩由衷的叹了口气，这两个任务其实蛮正常的，耕地能提供米，猎场能提供肉。

如果他真有一只军队，自然是需要食物补给的。

可问题是，他只有一群老鼠，

而且博德之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哪里来的耕地和猎场。

这奖励确实让他移不开目光，一环法术也就算了。

作为法师，掌握的法术自然是多多益善。

龙巢建筑，这个才是苏恩感到有点意思。

【龙巢建筑：巨龙战争圣殿】

【建造位置：苏恩的巢穴】

【效果：战争圣殿每日进修十人，每种生物仅限一次，进修者可获得通用战斗风格专长：如剑术，盲斗，徒手武器精通……有极小概率获得金属龙赋礼专长】

一想到鼠鼠们从战争圣殿进修归来，全体变成功夫鼠鼠，那场面有点美妙，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创建一座巴哈姆特的祭坛，向着这位以仁慈和宽厚闻名的神灵祈祷，祈祷龙神庇佑他的灵魂。

这样才能合理赖帐。

“苏恩！小甜心，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奥蕾莉亚靠在墙角，手里握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怎么了。”苏恩转过身，

“我的主人吩咐我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情？沙洛弗克之女，奥林，目前正在谋杀审判所……”

“巴尔教徒的大本营吗？”

“没错，你有办法混进去吗？”

苏恩无奈的望着对方，托尔林带他去的时候，蒙住了他的视线，他甚至不知道谋杀审判所在哪。

“那么，你可以听听我的建议！”

“说吧！”

“我建议你杀掉一个巴尔刺客，假扮成他的容貌！借助他的关系网络，潜入谋杀审判所，然后，让那个女孩成为爱情的奴隶。”

越听越渣，苏恩表情有点崩不住了，“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奥蕾莉亚舔了舔嘴唇，举起手中的面具，“当然没有。这件奇物同调后，你能暂时获得变形怪的能力。”

苏恩对变形怪，有所耳闻，仅需身体接触，就能随意变化他人外貌，同时性格习惯，甚至记忆都和苦主分毫不差。

拥有这件器物，他能完美的仿真巴尔刺客，潜入谋杀审判所，

苏恩伸出手，叹了口气说：“好吧！”

奥蕾莉亚挑了挑眉，

“唔，那么唯一的问题是，你能杀掉一位巴尔刺客吗！”

苏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瞬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张和他截然不同的，属于幽灵的面孔。

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奥蕾莉亚瞳孔放大，她感到一截冰凉的棍状物抵在她的脖颈后。

棍状物松开，

奥蕾莉亚转过头看到手持法杖的苏恩。

她忍不住摸了摸脖颈，如果刚才伸过来的是一把匕首，她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男人怎么掌握了这么高阶的刺客技巧。

“你以前是个刺客？有意思，有这样的身手，我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

苏恩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他的体内有一位货真价实的三之门徒，作为同时信仰三位邪神的刺客，他被赋予了，能感知到流血目标，并且迅速传送到目标身边的能力。

正因如此，苏恩才能打奥蕾莉亚一个措手不及。

奥蕾莉亚有些沮丧的丢出面具。“好吧，现在你只需要目标了！”

苏恩接过面具，抚摸着其上的纹理，触感就象一张真正的人皮一样。

奥蕾莉亚手指上缠绕着一圈羊皮纸，“我有一些名单，他们可能是巴尔刺客，可能不是，需要你一个一个找？”

苏恩接过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扫了一眼后，苏恩把名单递给了鼠鼠，然后揉了揉大牙的头。

奥蕾莉亚的表情僵硬住了。

如果苏恩猜的不错，名单上的人，都在黑市有悬赏金，

这女人应该是打着让苏恩一个一个去拜访名单上的人物，然后将他们全都杀光，至于她则心安理得的收取悬赏金。

苏恩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找人身上。

所以，干脆派鼠鼠去调查，

巴尔刺客都是直觉敏锐的杀戮大师，轻而易举就能发现暗中的窥探，只要有鼠鼠阵亡，那个人多半就是巴尔刺客。

奥蕾莉亚面无表情的望着苏恩，地板踩的嘎吱响，就好象他是个负心汉。

苏恩撇了一眼奥蕾莉亚，没有理会她的情绪。

他转身去询问几位朋友接下来的打算。

如今的他被悬赏，被通辑，可以说见光就死

矮人和蛮子两人帮了他一把，也会被悬赏，最好赶紧离开剑湾。

听到苏恩的询问。

北地蛮子憨厚的一笑，满是憧憬的说，

“俺其实不想离开剑湾。俺想当个吟游诗人！剑湾这里有不错的诗人学院。”

唔，奇怪，按理来说，如果想当吟游诗人，剑湾不是最佳选择，

苏恩回忆起脑海中的东西，

在北地，银月联邦被誉为月与雪的诗之都，那里是月精灵的家园，有着至少两座家喻户晓的诗人学院。

至于博德之门这个鬼地方，自然是跟艺术不沾边的。

深水城都比博德之门好一点，那里也有一座不错的诗人学院。

“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苏恩忍不住说，

北地蛮子红着脸，沮丧的说：“俺每一个学院都去了，从路斯坎，银月联盟，再到深水城，他们说俺不适合当诗人！”

苏恩和矮人对视一眼，目光透着古怪，就北地蛮子这个口音，确实不象能当吟游诗人的样子。

“没关系，你还能弹琴！”

“呃……”

“好吧，你可以写诗让其他人唱，冠名诗人也是诗人。”

北地蛮子扭扭咧咧的从怀里取出一张草纸，满是期待的说：“这是俺写的诗，你们看怎么样”

“圣殿垒危崖，巨龙葬深泽。佳人泪镜前，勇士丧美酒。天地藏蜗壳，浩翰书一页。乘风逐浪去，唯有驾轻舟——《出歌》”

烂，连苏恩这种不懂诗的人，都看得出来，写的相当烂。

“柯南啊……”矮人复杂的看着北地蛮子，罕见的没有从口里说出刻薄的话。

“当诗人有点埋没你的才华！”苏恩忍不住接上话茬，“你还是选择其他正道吧！”

北地蛮子食指和拇指一个劲的揉搓着草纸，这粗壮高大的男人，此时就象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俺想当诗人，哪怕是最憋脚的诗人。”

“听话，柯南，这是条不归路。”矮人忍不住劝慰。

“为什么非得是吟游诗人？”苏恩不解。

柯南眼里带着光，嘿嘿一笑，“这件事得从以前说起，”

“俺以前很冲动，暴躁，也更加愤怒。俺和俺同族一样，闻着寒风清醒，枕着巨斧而眠。杀戮，掠夺，我们为了这两件事而活”

“直到，俺遇到一个人。她告诉俺，六千年前，伊马斯卡人用奇械术征服了世界。五千年前，耐瑟瑞尔人用浮空城征服了世界。”

“在人类之前，精灵，巨龙，巨人，都曾经征服过世界。”

“她说，俺所信仰的神，俺所习以为常的生存方式，能够创建什么永恒常在之物？鲜血和战争创建的王国如同风中流沙，秩序和法典创建的帝国如同水中幻月。”

“生命会消逝，王国会复灭，但思想却永恒！诗歌千百年后依然流传，远比刀剑，长弓，更强大，也更有生命力！”

“俺从没见过那样的人，那么渺小，那么高大！所以，俺放下了很多东西，来到剑湾，俺想亲手创造，她口中的永恒常在之物。”

苏恩听完，挠了挠头，“其实，我觉得刚才那首诗还不错！布莱恩，你怎么看。”

“呃，很有成为经典的，呃，潜质！”矮人苦着脸说着违心话。

梦想成为诗人的柯南，望着手里的烂诗，信心满满道：“俺知道你们不相信俺，俺早晚会写出，比这更好的诗！”

柯南，这被多家诗人学院拒收的废柴，除了钞能力，苏恩想不到有什么其他方法让他进入诗人学院。

他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苏恩转动视线，“那么你呢，布莱恩，你不离开吗？”

矮人斜着眼望着苏恩，“我似乎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过往。”

“如果你想说的话，”苏恩耸了耸肩，“洗耳恭听。”

矮人发出嗤笑，他目光有那么一刻变得居高临下，象是在俯视他那渺小而卑微的一生。

“没什么好讲的，一个混血的杂种，在地下浑浑噩噩活了十八年，直到母亲死的那一刻，他才醒悟过来——呵，你知道被仇恨之书选择，需要什么条件吗？”

“法师天赋？”

“错，是憎恨！”

矮人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象是有野火在其中燃烧，“我的母亲是个平凡的金矮人，她生活在那被称之为夏亚的高原国度，直到一伙捕奴团，抓走了她，把她卖到远离家乡的幽暗地域。”

“我平凡而可怜的母亲，她忍受着那些白痴灰矮人的残忍和苛刻，她本可以抛下一切逃的远远的，但她最后一个儿子，偏偏长得不象灰矮人！”

“他有着金矮人的漂亮胡须，白淅的皮肤，敦实强壮的身体。”

矮人的声音嘶哑下来，“可他不是个灰矮人啊！十八年，我恨了她整整十八年，我恨我为什么不是个灰矮人，为什么平白遭受折磨和侮辱，我恨我内心突然浮现的善良。我憎恨我，我也憎恨她。”

“其实是她保护了我十八年，她就象一只受伤的大鸟，用染血的喙扯下自己的羽毛，把她的雏鸟打扮的更强壮，你可能不知道，金矮人能活四百岁的。”

“她在死的那一刻呼唤我的名字，祈求我能看看她。”

“我看着她，头一次发现她原来那么小。我哭了，那是我头一次为她而哭，我哭她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不逃离这个无血无泪的鬼地方！为什么要为了保护一个杂种死掉啊!”

矮人真的哭了，那种卸下一切防备的嚎啕大哭，他早就知道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因为我是她的儿子，这个诅咒困住了她一生。”

“我发誓我要复仇，那些欺辱她的人，那些奴隶贩子，每一个，我发誓，每一个都逃不掉！”

苏恩拍了拍布莱恩的肩，和北地蛮子一时间相顾无言。

他只能说，“你的复仇算我一个！”

布莱恩抹了一把脸，红着眼框梗着脖子，“呵呵！我可没弱小到需要别人帮忙，不过，你们要插手，随意吧！反正最后他们都会被我亲手杀掉。”

远处，太阳沉入海平面，有关梦想和诅咒，在博德之门的小屋中缓缓相撞。

ps：《出歌》这首诗来自塔希里亚故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