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抓捕

玻璃罐子里装着的正是妻子西拉的手。

伊利里欧知道，那些士兵过来后一定会将妻子的手当做垃圾一样踩碎，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仅仅是一瞬间，伊利里欧就做了一个让人感到惊悚的决定。

脚步声快速逼近，踩出催命一般的音符，但伊利里欧没有逃跑，他看着爱人苍白的手，张开嘴巴……手指探入他的喉咙，伊利里欧干呕了一下，但动作并没有放慢。

“抓住他！他在那里！”士兵的声音传来，伊利里欧知道自己无法完整吞下，索性大嚼特嚼，牙齿嚼碎早就被泡得发软的骨头，根本没有任何阻碍，舌头传来又沙又涩的触感，但从这触感中，他好象再次感受到爱人的体香，

“诸神呐！他要服毒自尽！拦住他！”

一个士兵喊道，但伊利里欧已经开始吞第二只手，他太着急了，以至于连带着玻璃碎碴和石子一起吞下，玻璃划破他的口腔，口腔中满是草药苦涩和鲜血的腥甜。

“撬开他的嘴巴！撬开他的嘴巴！”士兵大喊，可伊利里欧闭上眼睛，更加努力地咀嚼。

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咕嘟，随着一次奋力又艰难的吞咽，他将血肉和着自己的血吞下，用一种大获全胜的眼神看向那些试图撬开他嘴巴的士兵。

士兵们带着他向亲王宫而去，忽然遇见了奥柏伦。

他挡住了士兵们的去路，用那双宛如毒蛇竖瞳的眼睛盯着伊利里欧。

带领士兵的是蒙戈，克林顿找到伊耿的时候只说伊利里欧要杀哈尔顿，希望他下达逮捕的命令。

只是其中的缘由太过曲折，克林顿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讲起。

但伊耿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派蒙戈去捉拿。

潘托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劳作的人们甚至不知道抓的是谁。

伊利里欧被羁押前后的世界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亲王宫的一间比较隐蔽的房间里，奥柏伦和克林顿一行人全都来了。

路奇，奥罗拉还有褴衣听说伊耿派兵抓人，要么亲自到场，要么派人问询，但都没拦在了外面。

“西勒斯，不，我该叫你伊耿，伊耿，其实你是雷加的儿子，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你的母亲是伊莉亚，我的姐姐……”

奥柏伦语速极快，象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思念和庆幸全部说出来。

莱默尔和哈尔顿没有说话，哈尔顿知道此时不该说话，莱默尔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王…王子……嗯，陛下。”克林顿对伊耿的称呼接连变换，有些语无伦次，“这件事其实多亏了奥柏伦亲王的提醒，我们都不曾在君临的时候见过您，全都是伊利里欧的一面之词，是我太鲁莽了，这才受骗。”

房间里静悄悄的，伊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尽管他们认为伊耿能想清楚事情的原委，但也对伊耿的状态感到有些担忧。

毕竟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冲击都足够大。

实际上伊耿只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表现？亲人相认总是会煽情的。

“我们把那家伙带上来，让他亲口来说！”奥柏伦提议道。

伊耿摆摆手说道：“我其实也早有这个怀疑，只是一个念头想法，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克林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让他来事情的原委通通说清楚吧。”

很快，伊利里欧便被带了上来，此时的他象是被抽去骨头一样踉跟跄跄，嘴角还带着恶心的残渣，看上去有些奇怪。

哈尔顿看到她这幅模样，还是有些后怕。

他忽然发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伊耿敢直接质疑父子关系，奥柏伦极为敏锐地察觉事情的漏洞，克林顿虽然稍微迟钝一点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伊利里欧来到众人面前，开口说道：“我确实不是你的父亲，小格里芬才是我的儿子。”

见他终于在克林顿面前挑明了身份，伊耿心里轻松多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需要他的承认，主要是希望得到克林顿的认可，他想要获得黄金团的支持和追随。

那可是一万大军，值得自己费些力气。

当伊利里欧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所有价值便通通归零。

伊耿再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伊利里欧讲了自己掉包伊耿的事实，然后伊耿问出他为什么不杀自己的疑问。

“啊，我就知道你会问的。”伊利里欧惨然一笑，随后开口道：

“当年我的妻子西拉，她生下了小格里芬。瓦里斯又是我的好朋友，我非常高兴，便向他分享。可谁知道没过多久，坦格利安就灭亡了。他将你交到我的手里，说这是王子，是坦格利安复国的希望，要我好好抚养。

“当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你，让我的儿子取而代之。可瓦里斯实在是太聪明了——他刚把王子送到我的手里，我的儿子就死了。他一定会怀疑的，所以我只能容忍你的存在，只有你活着才能争取他的信任。我知道他一定有后手，果然没过多久，克林顿就找上了我，然后是莱莫尔修女，还有哈尔顿学士。

“我在想，只要认同我儿子是真王子的人越来越多，那么你是否活着并不重要。甚至如果万一我的儿子起事失败，我还可以把你交出去当做赎金，我还可以保护他。”

莱莫尔修女在一旁感叹命运——没想到当初伊耿的生命，居然就系在伊利里欧的念头之间。

如果他蠢一点，不顾瓦里斯的怀疑；如果他对瓦里斯的忌惮少一点，不去考虑那些后果——伊耿可能就没有今天。

克林顿也有些惊愕，没想到奥柏伦居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伊耿则是意识到了自己得思维盲区。

“让我见见小格里芬吧，他是无辜的，都是我的野心。我还有布拉佛斯的钥匙，我在那里还有一大笔钱，不，是坦格利安在那里还有一大笔钱。这些年我用那笔钱赚了更多的钱，这些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让我见见他，只要你别杀他。”

一旁的奥柏伦完全没有自己猜对真相的得意，而是用冰冷如毒牙般的声音说道：“你想都不要想，我会让你那个冒牌货儿子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