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分我一条大腿

围观的有钱人开始逃散，他们占据了最好的视野，最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然后是那些普通民众，原本凭借身体瘦小的优势，一些饥饿的孩子可以挤到最前面，可现在一片混乱的逃离很快就让他们被人踩在脚下。

在没有人疏散的情况下，踩踏事故几乎是倾刻发生。

这是伊耿早有预料的事情，路奇和蒙戈都被他派了出去，一个负责把守离开庆典的唯一一条路，另一个则死死盯着潘托斯的其他军队。

今天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会死去，但是明天，会有更多绝望的人活下来。

突然倒戈的无垢者引发防线混乱，伊耿亲率士兵发起冲锋。

仅仅是一个照面，血肉防线就被钢铁浪涛摧垮。

那些临时添加防线的护卫纷纷选择投降，仅剩的无垢者展现出超高的素质和组织度——他们后退几十步，并在总督们的身前再次组成了一道单薄的人墙。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一群身着重甲、手持重斧的钢铁军团，甚至都没有出现明显的减员，甚至大部分人身上的铠甲连一个象样的刮痕都没有。

两军之间几乎只留下无垢者和一些护卫的尸体，甚至刚刚一个照面，还有几十名无垢者直接添加了伊耿这一方的阵营。

‘回家。’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只存在于梦中的念想，也许只有在梦里才能梦到母亲的呼唤和家乡的树荫。

甚至当伊耿做出这样的许诺之后，其他无垢者也对此感到心动，只是长久以来的残酷训练主导了他们的行为罢了。

而看到如此近乎一边倒的战况，那些总督当中有不少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大部分人已经完全看不出往日的雍容淡定，如同等待屠杀的家畜一般，浑身紧绷，呼吸急促。

摩尔瓦根看向伊利里欧质问道：“伊利里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从你把你儿子送到军队里开始就没安好心吧？！”托克索也恼火无比，他忽然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我没有啊！”伊利里欧委屈无比，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伊耿搞这么一出，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死活！

自己可是他的‘父亲’啊！

托克索和摩尔瓦根依然认为伊利里欧在演戏，于是让身边仅存的护卫将他架起来，硬生生把他拖到一边还在炖煮的大锅边。

“摩尔瓦根大人，波罗斯大人，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而两人并不在意伊利里欧的求饶，命令护卫将他半个身子都按在了锅沿。

大锅中翻滚的滚烫蒸汽直接扑到伊利里欧的脸上，就连最起码的呼吸和睁眼都成了奢望。

“西勒斯！立马退兵！否则我们就把你父亲推到锅里煮了！”加列里冲伊耿的方向大声吼道。

被推到了大锅边缘的伊利里欧同样疯狂呼救：“救我，西勒斯，救我！让你的人放下武器！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伊利里欧嘶吼着，这使得双方陷入了一种危险的僵持之中。

士兵们有些为难，只要继续进攻他们就能赢得胜利，可现在被挟持的毕竟是他们大人的父亲。

如果继续进攻下去，大人会不会怪罪？

这倒也不怪他们，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兵变造反，大部分人因为思维惯性并没有‘不杀光统治阶级就是死’的觉悟。

或者说上千年来，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而言，压根不存在造反这回事。

这时，站在最前排的士兵忽然听到命令：“让开。”

他们回头看去，伊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士兵们自觉为伊耿让开一条道路，让他来到了两军阵前。

伊耿看着那些总督，看到了托科索和摩尔瓦根等人，他张口说道：

“我不会杀你们，但你们也别和我结了大仇怨，放了他，我们还有的商量。”

伊耿想让伊利里欧活命，当然不是对他有什么感情，而是如果他死了，自己证明身份的时候可能有些麻烦。

伊耿话音刚落，托科索便怒道：“放屁！要么让你的人放下武器，要么我们就把你的父亲推到锅里去！”

伊利里欧又大叫起来：“西勒斯，救我！听话，托克索大人不会为难你的，让你的人退下！”

此时的伊利里欧只想用伊耿的命换自己的命。

他当然知道，一旦伊耿放下武器，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但如果伊耿不放下武器，自己立马就要死。

他用手撑着滚烫的锅沿，看着锅里沸腾翻滚，热浪一股股地往他脸上蒸腾，油腻的汗水早就把身上的衣衫浸透。

看着伊耿一言不发的样子，他身后的士兵都有些担忧，一些聪明人已经隐隐感觉不安，因为他们看到伊耿面无表情，眼神中甚至没有丝毫尤豫。

伊利里欧继续大叫：“臭小子，你看着我！是我把你养这么大，咳咳咳，我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我容易吗？难道你要看着我死吗？”

伊利里欧的声音有些癫狂，试图用那不存在的亲情让伊耿回头。

他的语气中既有哀求，也有威胁。

见伊耿似乎尤豫了，立马也就有总督开口道：“西勒斯，你是年轻人，这件事我们保证结果。你的那些士兵想要什么待遇都好说，想要什么奖赏我们都会答应你的。”

这时，另一边还在浅滩中的奥罗拉也听到了众人这里的情况，他在喊道：“西勒斯，你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奥罗拉知道自己现在和伊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他选择投降，那群总督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听到奥罗拉的呼喊，摩尔瓦根和托克索都意识到这次兵变那家伙也参与了，但现在不是找他算帐的时候。

只见伊耿开口说道：“今天是潘托斯一年一度的丰收庆典。往日我们在兵灾人祸当中，选择献祭的对象只是亲王，但似乎看来并没有什么用。

如果今天献祭一个总督，能够让潘托斯风调雨顺，那么我心甘情愿。

诸位总督大人，如果你们要献祭我的父亲，那么请分我一条大腿，另外，我的父亲还有点胖，你们别忘了给我准备大蒜。”